他说最让他难受的,不是学生不爱历史。
“他们只是被教成了只爱分数。”
他说。
他说有个学生,有一次下课后留下来,问他
“老师,你觉得历史真的有意义吗?”
他说那一刻,他愣住了。
他想说有。
可又怕说得太轻。
他想说没有。
又怕毁了什么。
最后他说了一句
“如果你愿意想,它就有。”
学生点点头走了。
“我不知道。”
他说,“我有没有骗他。”
他说教历史久了,人会变得矛盾。
一方面,你知道人性反复。
王朝兴衰。
英雄与罪人常常只差一步。
另一方面,你又要在课堂上讲“规律”“进步”“必然”。
“可我心里清楚。”
他说,“历史里没有那么多必然。”
更多的是侥幸。
误判。
和无法挽回。
他说他越来越不敢轻易下结论。
“学生问我,谁对谁错。”
他说,“我常常沉默。”
因为他见过太多“当时看起来是对的事”,
在后来变成灾难。
他说历史老师,
其实是个很孤独的职业。
“你站在时间的中间。”
他说,“一头是过去,一头是现在。”
过去的人,
你理解得越深,
越不忍评价。
现在的人,
你看得越清,
越不敢预测。
他说最难受的一次,是有学生说
“老师,这些都过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天他回到办公室,坐了很久。
“我突然意识到。”
他说,“如果历史只剩下‘过去’,那它真的死了。”
他说他开始在课堂上,偷偷做一点改变。
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