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来的时候,电话还贴在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热情。
“是的哥,这款现在确实优惠不多,不过我可以再帮您争取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朝我示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电话挂断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一层职业的外壳卸下来。
“能坐一会儿吗?”
他说,“今天嗓子有点哑。”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很稳,但我注意到,他的西装袖口已经有些起毛,领带结系得一丝不苟,却微微歪着,像是早上在匆忙中打的。
“我是卖车的。”
他说,“汽车销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骄傲,也没有自卑,更多的是一种被反复解释过后的平静。
他说他干这一行七年了。
从刚毕业时的“小白”,到现在能独立带客户、谈金融方案、算置换差价。
“很多人以为我们就是嘴甜。”
他说,“其实是嘴累。”
他说一天说的话,比很多人一周都多。
解释配置。
对比价格。
安抚情绪。
“你得一边让客户觉得占了便宜。”
他说,“一边又不能真把公司赔进去。”
他说这行最考验人的,不是口才,是耐性。
“你可能陪一个人看三个月车。”
他说,“最后,他在别家买了。”
你不能翻脸。
不能抱怨。
还得笑着说一句以后有需要再联系。
“因为他可能会把朋友介绍给你。”
他说。
他说他刚入行那年,业绩垫底。
一个月一台都卖不出去。
“每天站在展厅里。”
他说,“看着别人开单,我就像透明的。”
他说他也怀疑过自己。
是不是不适合。
是不是太笨。
“后来现。”
他说,“不是笨,是不狠。”
狠不是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