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意识到,我还在画,但我已经不在里面了。”
他说。
他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天赋其实很有限。
是不是当初老师看走了眼。
“画画这个东西,最残忍的一点是——”
他说,“它不会因为你努力,就一定回应你。”
你可以画一万张。
可真正活着的,可能只有一张。
他说他也有过极端的时候。
整整一年没碰画笔。
“我怕一拿起来,就现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
那一年,他去打零工。
给人刷墙。
帮装修队搬东西。
“有一次,我刷完一面白墙,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说。
那面墙干净、平整。
没有任何意义。
“可我忽然觉得,比我画的很多画都诚实。”
他说。
他说真正让他重新画画的,是一场意外。
他在旧货市场,买到了一箱被丢弃的画稿。
全是一个不知名画家的练习。
“没有一张完成的。”
他说,“全是失败。”
歪掉的比例。
糊掉的颜色。
被反复覆盖的线条。
“可我越看越震撼。”
他说。
那些画里,没有讨好。
没有目的。
只有一个人在和画较劲。
“我突然想起来,我最早画画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说。
他回家,把画夹拿出来。
没有想展览。
没有想卖钱。
“我只告诉自己一句话。”
他说,“画给我自己看。”
他说那段时间,他画得很慢。
一张画,有时要画半个月。
“我允许它难看。”
他说。
允许失败。
允许停下。
允许撕掉。
“我第一次意识到,画画不是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