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白璃站在门口,看着重光伏案书写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高,甚至有些单薄。
但她知道,这个看着像个孩子的家伙,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比这兜率宫的八卦炉还要复杂。
我去炼丹了。
白璃转身走向她的工位——八卦炉旁边那个属于她的蒲团。
壮骨丹的火候我来。你去处理那些情报。
重光头也没抬。
行。蜂蜜少放一点,上一批齁得天河水军那帮人直嘬牙。
知道了。
白璃走到八卦炉前坐下。
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那把特大号的芭蕉扇。
银白色的龙气从她掌心流出,沿着扇骨蔓延。
炉火在她手中变得温顺了几分。
她以经学会了用自己的龙气来调控火候。
这比重光教她的那些复杂手法要简单得多。
也要粗暴得多。
但效果出奇的好。
白璃的炼丹方式跟重光截然不同。
重光是炒菜型——讲究火候、配方、时机,像个精打细算的大厨。
白璃是炖锅型——把所有材料扔进去,用龙气压着,闷。
出来的丹药卖相差了点,但药力反而比重光炼的还要浓郁几分。
玄火管这种风格叫二师姐特色暴力美学。
不过只敢在背后说。
当面说的那个小林子,以经被白璃不小心吹出去的龙威压趴下了三天。
丹房的另一头。
重光放下笔,拿起那面昊天镜。
他没有去看天庭的热闹了。
而是将画面切换到了下界。
五行山。隔着云层和无数里的距离,他依然能通过仿生蝉的视野看到那座巨大的山脉。
山顶上贴着那张金灿灿的唵嘛呢叭咪吽封条,在风中微微颤动。
山脚下的村庄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而在那座大山的缝隙中,露出了一个灰扑扑的猴头。
猴子闭着眼睛。
他面前的那棵桃树以经长得很高了。
粗壮的枝干撑起一片翠绿的树冠,上面挂满了拳头大的桃子。
那是重光当年用法力催生的种子。
几百年过去了,这棵树以经成了五行山下唯一的生机。偶尔有路过的樵夫或牧童,会摘几个桃子充饥。
有时候,他们也会好奇的看两眼那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大着胆子往他嘴里塞个桃子。
猴子不说话。
也不睁眼。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待着。
跟几百年前那个大闹天宫、嚣张得没边的齐天大圣,简直判若两猴。
重光盯着那张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镜子。
猴哥。
重光把镜子揣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