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穿一袭墨蓝长衫,头扎幞巾,左肩背着半捆柴薪,右手提着两个酒坛子。
分明只是常人的扮相,却让许念看走了神。
许念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宋尧,不是昔年浚仪街上飒沓如流星的骑马少年郎,不是戴着面具竖着两只尖尖猫耳朵的妖灵,而是……在烟火人间与他一起过平凡日子的夫郎。
“你怎么连帽子都不戴,也不遮伞,把身上都打湿了。”宋尧拉过许念,拍去身上落的雪絮,温柔道,“我听小石头说咱家的酒快没了,心想闲着也是闲着,就上街买了两坛回来。”
许念道:“那这捆柴火是怎么回事,咱们烧炭又不烧柴。”
宋尧摇了摇头,道:“我路上遇到一个从山上到城里来卖柴的老翁,别人都回家过年了,他因为在风雪之中停留太久把柴弄湿了卖不出去,实在不忍心,就买下来了。”
许念道:“难怪去了那么久。”
宋尧道:“才半个时辰,怎么就久了?”
许念一把抱住宋尧,双手紧紧搂住腰,别过脸:“你若是出去,好歹跟我说一声,别突然就跑了,害我担心……担心你被坏人捉走,再也回不来了。”
宋尧笑起来,眉眼弯弯:“好。”
许念浅叹口气,手松开,又放到宋尧的胸前。
宋尧放开酒坛子。
酒坛子落在雪地,也不过是陷在一片柔软之中。
“让我闻一下。”宋尧推着许念到墙角,解他衣襟,亲吻他颈间那片胜雪的肌肤,“瘾犯了。”
许念道:“你答应过我,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唔。”
唇被吻住。
许念的喉结上下滚动,把刚到嘴边的叮咛又咽了回去,任凭侵占。
吻是那么的湿热。
两个人的唇瓣都在摩擦之中变得火热。
宋尧占有着许念口中的芳泽,直到把这人弄得发喘,才不舍地松开。
许念扶着墙壁:“你是不是,路上就偷喝了酒。”
宋尧道:“好不容易变成人形,得尝尝蓝桥风月,过年,红色的酒水也更喜庆不是。”
许念笑了一下。
一道发亮的银丝挂在二人口唇之间。
宋尧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许念的颈间,静静观赏白皙肌肤上浮现出一朵一朵嫣红的梅花,那是刚被吮吸过的地方。
许念道:“多少钱?”
宋尧道:“嗯?”
许念瞥了一眼:“总共花多少钱?”
宋尧道:“不多不多,也就我一个月的月钱。”
许念道:“三百文?!”
宋尧道:“嘘。”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当积德行善了。”许念推开这个不谙世事的人,夺过他背后的柴火,扔进厨房里,“咱们定个规矩,从今天起,狸奴馆的外事由我主张,内事才由你辅佐。”
宋尧道:“文若,别凶我,我只是一只……”
许念道:“猫怎么了,猫得听人的。”
宋尧还想再辩解两句,但看许念拉起自己的袖子擦嘴的模样十分可爱,便不再还口。
*
除夕之夜,举城欢庆,当空烟花绽放。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城中数十万的流民历经颠沛流离之后终于安定下来,享受着重获新生的喜悦。
狸奴馆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敞开大门,当堂吃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