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猫比完个头,同时往前看去。
只见白大人一蹦一蹦地爬上假山,很努力地朝宴席的方向张望。
“好了,别忘记正经事了。”许念笑着把白大人拎起来,放在手上,“我们快向白家人问安。”
小杏仁回头喵了声,示意大家跟它来。
*
一群猫儿的出现立即成为了宴席之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许念在旁边等待,还没正式上场,孩子们就拿着彩旗儿过来玩了。
他才注意到棋桌旁边坐着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孩,男孩并不似别的孩子穿着鲜艳,而是素衣布巾,也不似别的孩子嬉闹追逐,而是端正地坐着,把手放在膝前。
白大人的目光始终都落在这个男孩的身上。
许念猜测这个男孩应该就是白大人的儿子——白客。
榻上的老翁此时清了清嗓子。
子女们停下闲谈,朝二老看去。
老翁道:“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从今日起,客儿虽仍在守孝,但不必再披麻戴孝,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饭,可以穿平时的衣服跟先生读书写字。三娘子的身体这两日也有所好转,不咳血了,医官说再调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这也是好事,说明咱家这道坎算是挺过来了。”
子女们点头称是。
老翁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他穿的那件襟带泛白的深衣,简朴自然没有什么修饰,却给人一种通透之感。
许念心中感叹缘分何其奇妙——在白家上下从失去白骁的悲痛中走出来的日子里,白骁回到家中,以猫的形态见到了这一幕。
老翁顿了顿,开口道:“今日咱们家请了一个班子,是大郎的主张,他说这位从汴京来的开狸奴馆的之前就认识三郎,还让三郎聘得了咱们家现在的这几只狸花。”
众人都笑着说好。
白客听到这里,抬起头看向许念。
许念系好童子面,披上一件五彩斑斓的羽衣,走到宴席中间。
他环顾四周,向白家众人鞠躬问安,开口唱词。
——“近来逍遥城中盗贼猖狂,小鬼哭,大鬼叫。”
猫儿拍鼓。
小鼓如雨点,铃儿如风声。
曲莲望着那根圆柱,摆过尾巴。
——“文若你怎么临场改词让我演反角儿?”
许念微笑,用指尖掐住它背后的一根毛拔了一下。
“喵!”曲莲一个飞身,直接跃到最高的那根木头柱子上,“痒!”
白家两兄弟看得津津有味,直呼好步法。
许念借过席间的一只花篮,就近挂到树枝上,轻轻摇摆:“本官且到门楼亲自查看。”
孩子们围在旁边看里面有什么。
正是这时,白大人冒了出来。
众人大笑。
原来这查案的官差竟然是一只小奶猫。
白大人顺着许念的手臂走到他的肩膀上。
——“^_^咪~”
许念取出卷轴让下人举住一端,自己拿另外一端款款从右往左走。
五尺宽的画幅在众人面前展开,朝向与主榻屏风正相对,巧妙地成为戏台的背景。
坊里、街巷、虹桥的轮廓渐次出现。
白大人迈着小步子往前挪动。
曲莲在木头柱子组成的阵列中上蹿下跳,宛若在错落有致的阁楼亭台之间飞檐走壁,时而接彩球,时而躲旋镖。
两只猫一动一静,平行前进。
许念道:“知道你这小毛贼年轻气盛,然而本官我胸有成竹,饶是平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