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敲锣打鼓。
——“饶是平步走,脚下也生青云。”
香圆在画纸后面按下一个又一个梅花印,像是佳节之日的满城烟花。
烟花落处正好都是白大人和曲莲相遇之处。
白大人一抬头,曲莲躲到桌子下;
白大人一低头,曲莲跳到树枝上;
三花带着其余的猫在木头柱子之间走花步,一时之间,城中群贼皆乱窜。
众人纷纷喝彩。
白客仍是坐着,但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白大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白家大郎道:“大人何时能捉贼?贼越来越多啦!”
许念道:“这城好大,啊。”
他停顿之时,白大人也坐下来,做出气喘吁吁的样子。
白客直起身子:“小衔蝶累了,快快给俸禄。”
白大郎看向榻上二老。
老翁捋过胡须,慈祥地点了点头。
一串铜钱落入壶中。
白大人看着儿子,神怔忘了起身。
众人以为是彩钱不够,为博一乐,纷纷解下私囊投掷。
一瞬之间金玉满壶。
许念不敢受,连忙补词:“夫知少年勇,曾向河关战……”
白大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抓住曲莲的尾巴,咪呜一声跳到上面,擒住了这只大白猫。
白客被逗笑了。
孩子们十分兴奋,追上去就要捉白猫:“捉贼!”
曲莲折起耳朵,又一次开始逃亡:“文若!我再也不演反角儿了!”
众人大喜,鼓掌喝彩。
翁婆看孩子们如此高兴,也笑得前俯后仰,还要加赏钱。
白家大郎道:“许馆主,你这即兴起的词还没唱完呢。”
许念一笑,捧着白大人走到场中,抬手拿面具。
——“夫知少年勇,曾向河关战。横刀封虏路,夺马伤胡箭。当时独身归,只叫边人羡。今来护京都,盗清祥符县。未足贺功名,功名乃是狸奴建。”
白家大郎和二郎听完赞叹不已,又跟着念了几遍,深有感慨。
二郎道:“大哥,这从汴京来的人就是不同,临安的几家旧狸奴馆都只能照着本子念台词,许馆主倒是厉害,一到人家里,看过家中情形,便即兴能作词。”
大郎道:“他这人是有些名声的,接活儿从来不看金钱,而是看心意。”
二郎道:“前几日我还读过小报,说北方来了一只猫妖,专门惩治恶人,帮扶好人,该不会就是许馆主的猫?但也不能呀,他的猫是贼,贼怎么惩恶扬善呢?”
大郎笑了一声:“那是扮演,你这痴儿,竟还没出戏。”
这出猫戏圆满结束。
许念作完词句,缓缓取下面具。
他看今日情形,推断此间做主之人是白家大郎白驰。
若想让所有人相信并接受白大人的身份,只有先说服白驰才行。
中院侧边的走廊此时没有人。
许念道:“郎君,在下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事关令弟生前。”
白驰一听是白骁生前之事,很是关心:“许馆主请说。”
许念抬眸:“你可相信狸奴通灵?”
白驰微蹙眉头,道:“这……这与三郎他有何关系?”
白大人听二人对话,站在许念的肩膀上对着兄长咪咪直叫。
许念道:“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世间真有如此灵异之事,这只小衔蝶它的身上依附着白大人未亡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