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05
当监考老师把考卷和答题卡清点完毕,走出教室後,期末周对石岩溪他们这个专业的学生来说,已然成为了过去式。
悬梁刺股学习了将近有三个多星期的丶石岩溪的舍友们,骤然都放松下来。
挂科不挂科的,等到成绩出来的时候再说吧。
鉴于他们几个买的回家车票都不是在今天,所以他们决定今晚去校外的音乐小酒馆放松放松。
和舍友们放松的状态不同,石岩溪的心里始终忧心着一件事:回家的日期将近,他究竟要不要在网上下单一个“租赁男友”呢?
鉴于石岩溪仍在读大学,石妈妈石爸爸目前还不会对石岩溪催婚,只是,闲暇时刻,他们总念叨着让石岩溪大学时就去尝试谈恋爱。
可是,一直以来,石岩溪不曾跟他的父母坦白的是:异性无法让他萌发冲动,但同性可以。
简而言之,他有极大概率是同性恋。
所以,在石妈妈又一次开玩笑,让他找个异性伴侣,并试图撮合他和另一个年轻的丶同校女性吃一顿饭时,石岩溪觉得,或许现在已经到了他应该跟父母坦白自己性取向的时刻。
也就是:出柜。
源于对父母性格的了解,如果不真的带一个男性朋友回家,他们大概率又会觉得石岩溪的出柜是一种变相的丶对相亲安排的反抗和怒不择言时的气话。
自从了解到自己的性取向後,石岩溪在网上查过蛮多与出柜相关的案例:顺利的丶暖心的丶痛苦的丶悲哀的,通通都有。
石岩溪不清楚,自己面对的会是哪一种。
但或许是他的性格本就有点儿悲观和胆怯,所以他对这件事的结果其实抱持的是一种偏悲观丶负面的看法。
甚至于,他都做好了很多种准备:在心理和经济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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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岩溪不会喝酒。
他第一次喝酒是是在他高考结束後,因为想知道酒精是什麽味道,他们班有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去喝酒。
石岩溪跟着一起去了,虽然他喝的并不多,没到醉了的程度,可他踩回家的步伐到底是有些轻飘飘的。
喝完酒的第二天,他头晕丶头痛丶想呕吐。
第一次喝酒给石岩溪带来的感觉并不是特别美妙,大抵是这个原因,他後来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
囿于他不常喝酒,所以酒吧丶酒馆这种娱乐场所,石岩溪甚至去都没去过。
舍友们今天打算去的酒馆,是个音乐酒馆。
这个音乐酒馆的面向人群,主要是大学城附近那些需要聚会丶娱乐丶社交的学生们,人均消费并不会太高。
或许是石岩溪和舍友们来得比较早,酒馆内的人并不是特别多,驻唱还未就位,酒馆内的音响正播放着比较轻快的轻音乐。
石岩溪的舍友几乎都是社牛,没多久,他们就和隔壁几个同校的大学生聊得如火如荼,并很快加入了他们的酒桌游戏。
虽然接受了舍友的邀请,但置身于音乐酒馆,石岩溪仍是忧心忡忡,无法放松下来。
他抱着不知该与谁说的忧虑,目光随意地往酒馆四周扫了扫。
小酒馆的装修风格还挺有氛围的。
艺术置景丶酒器具展示柜丶台球桌丶飞镖丶吧台……
石岩溪的视线微顿。
吧台角落,灯光没那麽明亮的地方,他看见了黎言许。
黎言许独自一个人坐着,放置在他眼前的玻璃杯里,盛放着很漂亮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酒。
柔而朦胧的灯光描摹着他清隽的下颌轮廓,搭配着黎言许本人自带的些许疏离气质,不由得让石岩溪看得有点出神。
莫名其妙的,石岩溪在想一种可能性。
如果,他现在就跟黎言许表白,会出现什麽样的结果呢?
不过,黎言许应该有极大概率会拒绝吧。
他似乎曾在拒绝自己的告白者时说过,他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石岩溪不敢相信自己有那麽好的运气。
毕竟,过去的一年多以来,仅凭运气,石岩溪都没有见过黎言许几面。
他们的学校实在太大了,再加上,他们两个隶属于不同的学院和专业,平时上课的教学楼都不在一处,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石岩溪要想见到黎言许,只能在学校的表白墙和学校的一些公衆号上——而且,就算是通过这种方式,他依旧要凭运气,毕竟,他们学校的表白墙或公衆号,也不是每天都会上传和黎言许相关的照片或信息。
“石岩溪。”
旁边舍友的呼喊声,唤回了石岩溪的注意力。
像是如梦初醒,石岩溪别过了视线,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恍惚间觉得,黎言许的目光似乎往这边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