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你不用知道。”
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在一片死寂中,李月参捕捉到李峋略显沉重的呼吸,心亮如明镜,开口时声音很轻,但透着股笃定:
“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对吗。”
他仍旧拒绝回答。
有时候,拒绝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李月参看不见他的神色,只知道原本沉重的呼吸停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恢复如常,但也留下了端倪。
“四大家族的家主并非是什麽心软良善之辈,撒一句谎应该也不是什麽难事,明明想隐瞒我和……母亲的存在,却又不愿骗我,为什麽呢?”
她能感觉到李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想来应该神情复杂,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候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最终,李峋什麽也没说,只是唤来了李月泓,冷淡地批评了两句,叫他不要随着她胡闹,又说书房岂是什麽人都可以进来的云云。
紧接着,她就被李月泓带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望了眼。
那其实也不能叫“望”,不过是做了个回头的动作,眼睛还是闭着的,可她知道李峋还在注视着自己。
李月泓把她带上马车,又手忙脚乱地为她覆上白绫,道:“你的眼睛怎麽了,是丶是被父亲刺伤的吗?就因为你进了他的书房??”
她摇摇头,说没什麽大碍。
“怎麽会没大碍!你的眼睛若是不及时治疗,可能以後都看不见了!”
衣料摩挲的声音,似是想伸手碰一碰,又忍耐着收了回去。
她想起李峋念的妖咒,语气淡淡的:“他已经帮我治疗过了,不会看不见的,顶多是夜晚视物有些吃力,兄长放宽心。”
李月泓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迟疑着问:“你跟父亲都聊了些什麽?我从未见过他的情绪如此明显,不像是恼怒,也不像是厌恶……我描述不出来。”
说着,拍了拍胸口,很是心有馀悸。
“我不清楚。”
李月泓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倦怠,没再执着追问,而是替她盖好绒毯,换上宁神的熏香,又塞给她一个手炉,低低地说着些宽慰的话。
她再维持不住平日里的端正姿态,疲顿地倚靠在软榻上,脑海里思绪纷乱。
她的生母不是珠闫,且已经去世。
她到底是谁?
铜镜里是谁的记忆?
被篡改的历史又是什麽?
而现在更紧急的问题是,她要如何向珠闫解释眼睛受伤的原因才能不让她伤心。
马车颠簸间,她想起一位形容枯槁的老者。
他说:
“命里带煞,终归是伶仃一人,无枝可依。”
如今想来,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