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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囚明月13（第2页）

春宴道：“我想，您看看山水，说不定心情会好一些，也就不会再说些气话了。”

“……”

春宴收了笑，压低眉眼，又将出走的话题拉了回来，道：“我为了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亓府，对亓明怜立下承诺，一个月内取代白家成为新家主，半年内夺得城主之位，以城主之名与她结盟。”

李月参蹙眉：“半年内？”

“是，半年内。如今已过四个月，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我需要更多的筹码，是以送孟成归回府是我拿下孟家至关重要的一步。”

“必须如此？”

“必须如此。”

臣昭虽然说过，待他杀完该杀的人，这城主之位，她们想要也可以拿去，但他的复仇好似绵绵无止境，谁也不知道在剩下两个月内他能否杀掉最後一人，寄托于此并不可靠。

更何况，以春宴的性子，白得的城主之位宁可不要。

自始至终，她的一切，地位丶身份丶财富和权势，都是她握着刀厮杀到血流成河得来的。

她不屑。

春宴看李姑娘脸色苍白了些，从白云变作白雪，冰冰凉凉的，看她闭上眼睛，陷入莫大的挣扎之中。

她在逼李姑娘在“春宴”和“珠闫的孩子”之间做出抉择。

很残忍。

她本可以不说的，这样做出抉择的就是她了。

但方才李姑娘再次提及她最厌恶的那两个字，她忽然就被一股恨意攥住了。

为什麽苦苦挣扎的永远是自己？无论是用己身性命来威胁，还是将脆弱展露，对方好像都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她偏要拉明月共沉沦。

没有人可以自顾自地潇洒。

李月参不知春宴心中所想，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过去的一幕幕。

前世今生，春宴在她身边做贴身婢女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过半年，而後小婢女变成春大人，再到如今的春家主，踏出的每一步其实都有她的影子。

是她将春宴送往莲城，成为亓明怜的金刀。

也是她与白家斡旋，为春宴提供一个夺取的机会。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捷的路了，但春宴还是不可避免因她而受到亓明怜的桎梏。

她不能……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叛春宴。

而後她又想起孟府里浑身湿透看起来瑟缩又无助的“孟小公子”和最後对望的那一眼。

半晌，她嗓音发涩，神情带了点落寞，又像是别的什麽，问道：“他知道自己的生母已经去世了吗？”

“知道。”

“他有问过，生母被葬在何处吗？”

似乎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但李月参却屏住了呼吸。

在这一刻，她思绪混乱，说不出自己在等待一个什麽样的回答。

春宴将她所有的反应纳入眼底，心下已然有了预感，答道：“他没有问过。”

“……”

“李姑娘，您不该对人心抱有过多的期待。对孟成归而言，珠闫只是生育了他的人，除此之外，珠闫跟他平日里擦肩而过的路人没什麽区别。更何况，他愿意被冠上‘魅妖之子’的名头，自然是因为另一个更吸引他的名头——‘家主之子’。”

是，她明白，所以她只想知道他有没有问过生母被葬在何处，甚至没有要求他去祭拜。

一句话的事，很难麽？

终于，她在飘摇不定的风雨中靠了岸，决意保护一些东西，又舍弃一些东西，虽然很艰难，但不得不去做。

“你能向我保证，不会伤他性命吗？”

预感成真，春宴再次露出笑来。

皎洁的月辉终于坠落浊世，被她抱在怀中，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胸口却牵扯起莫名的痛意，像钝刀子似的一遍遍地磨着。

“李姑娘如此信任我吗？万一是他要伤我性命呢？”

李月参顿了顿，放轻声音道：“那便各凭本事，但我并不希望你受伤。”

“……李姑娘，不是只有刀剑砍在身躯上才叫‘受伤’。”春宴低声呢喃。

她没有春宴那样磅礴的妖力，一时听不太清，问道：“什麽？”

“我说，您放心，他伤不到我的。”春宴望着她，像个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糕的孩童，笑道，“我只是想听到您这句话而已。”

不是的，她想听到的不是这句。

“我向您保证，不会伤他性命。”

至于孟家覆灭，他会不会因大受打击而自裁，那便不关她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