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明白。”春宴颔首,手指温热细腻的触感不断地传递过去,“所以我给了她一个机会,只要她能把握住,就能成为金刀——当然,是一个公平的机会。”
说到“公平”二字,她还勾了勾唇角,露出笑来。
“……”
李月参按住她的手,稍稍与她拉开距离,凝视着她。
“怎麽了,李姑娘?”她问得很小心。
“你真的……”
李月参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所有的退让妥协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我要您了解我所有的阴暗心思,然後明知不可为,可还是要为之。
春宴将她的怀疑尽收眼底,那点笑意好似被灌了药汤,逐渐变得苦涩,眼睫微微颤动,像濒死的蝴蝶。
“李姑娘,或许您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却做不到。匕首扎进您身体的时候,您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春宴说着,倾下。身子,手臂收拢,一点点抱住李月参,头靠在她的肩上,鼻息就喷拂在她的颈侧。
她身子微僵,但感受到那一点湿意,又不再动了。
疲倦随着春宴的怀抱,一起将她拥住。
若她清醒过来依然要面对春宴先前的疯狂与怒火,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跨过名为“决裂”的河,但此刻的春宴如此脆弱不堪,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不能再说那些刺激她的话了。
最终她只能轻抚春宴的後脊,表示自己还好好的,别害怕。
“我不会再囚着您了,您想见谁就见谁,想去哪就去哪。”春宴轻轻说着,“只是您想出府的话还需告诉我一声,让我陪在您身边,这是我的底线。”
她突然解除对她的禁锢,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李月参心下松快起来,擡指抹去她眼尾凝聚的水意,温声说:“好。”
春宴也跟着一笑。
两人过去一段时间的紧张氛围得以缓和,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既然不再囚着李姑娘,那麽很多事情她必然会知晓,只是早晚的问题。
春宴为李月参整理好垫在腰处的锦褥,让她倚靠得舒服些,自己则坐回在竹椅上,一手握着柰子,一手拿着小刀仔细地切着,垂着眼眸说道:
“有件事跟您说一声,就在昨日酉时一刻,珠闫的儿子孟成归进了孟府,如今已在孟府住下了。”
李月参又是一怔:“在哪里找到他的?”
“一个偏僻的小城,靠山环水,日子也还算安宁。只是那孟成归从小便知自己不是亲生的,而是被一个陌生男子带到这城镇里,于是一直在探寻自己身上的秘密,我见他如此记挂身世,便都告诉了他。”
看来那陌生男子就是李峋了。
李月参问道:“他知道後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
“是,他选择离开养父母,前往孟府。”春宴将切好的柰子递到她唇边,注视着她,“李姑娘,我知道您在想什麽,您最好对他不要抱有任何期待。”
她如何能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唇边的柰子,迎上她的目光。
“我需得亲自去看一眼。”
春宴弯起眉眼,展现融融笑意。
“自然。”
此时此刻,李月泓的车马离混沌城还有七日的脚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