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将他的底细查个清楚的。”他沉声道。
李峋似是倦了,收起一颗颗棋子,说道,“尽快出发吧。”
“是。”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匆匆离去。
李峋缄默地望着日光中飘荡不定的浮尘,只觉得那种很久没有出现的无力感再次涌出。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消退过。
臣昭……
他会是“界妖”吗?
若他是界妖,那麽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大妖都参与了那场围捕,而最後的既得利益者——李家,自然也在他的复仇名单里。
“看来,快轮到我了。”
李峋说出这句话,感觉身躯为之一轻。
在臣昭到来之前,他必须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哪怕他突然身亡,李家都不会因此动荡不安,局势不稳。
好在李月淞和李月泓两人虽从小斗到大,但对外都是以家族利益为先,最起码不会因内讧误事,让他人有机可乘。
既知时间不多,李峋也不再放任自己陷入到从前的回忆里,命人拿来笔墨纸砚,伏在书案前落笔写信。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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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参清醒时并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感受着眼睑上那团浅淡的暖黄色和寂静空间里那道异常明晰的呼吸声。
对方离她很近,但又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不越过那条线。
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幕,她又开始头疼起来,心底深深地叹息。
“李姑娘,您醒了吗?”
春宴轻声问道。
如此及时的询问,李月参几乎疑心自己叹息出声引来了她的注目,此时不得不睁开眼,对上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
她就是被这样干净的眼睛骗了那麽久啊。
“您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春宴搬来了竹椅坐在她的床边,眼眶有些红,似乎是在水中浸润过,“都是我的错,不该因为愣神而错失将您救下的机会,更不该逼迫萄红,致使意外发生,您就算是对我彻底失望,我也别无二话。”
春宴这番姿态倒让李月参怔住了,依稀在她身上再次看到了从前那个纯良小婢女的影子。
是真的後悔,还是另一种蛰伏?
李月参不敢再随意相信,只能撑起身子,细细地看她,想在那张被烛火照亮的面孔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萄红怎麽样了?”她还记挂着那不被命运怜爱而産生自厌念头的少女。
春宴的神情似乎凝固一瞬,浓重的戾气只浮起片刻,很快又被她压下,没让李姑娘察觉出端倪,只是手背上的青筋在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狰狞地显现。
“您放心,她没什麽事。”
她倚在床头,深感疲惫,说道:“你不该那样对她的。你们有着同样的困境,刀刃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抵在彼此的心口。”
怎麽就变成如今的局面了呢?
春宴默然上前,一面观察着李月参的反应,一面慢慢靠近,见她没有太过抗拒,擡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两侧,手法娴熟地轻揉了起来。
“我承认那时我失去了理智,您为了萄红而对我说了那样的重话,情急之下就……”
“抱歉。”她轻轻打断,不忍再去回味那些话,“我只是想拉住你,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