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景大陆,杜家。
杜珩之屈指抵着太阳穴,略带烦躁地瞥了眼底下跪着的金刀,语气僵硬冷直:“我就交给你这麽一件事,你都办不好?”
“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金刀头深深地垂下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宽厚的肩背,和肌肉虬结的手臂。
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快过一下,昭示着他的焦虑。
他已经找寻了太久太久,久到都快放弃了,甚至以为遥远记忆里的那一幕只是自己的臆想,实则根本没有这号人的存在。
转折点在于二十多年前他安插在李峋身边的探子带来一条消息,李峋私藏在外的宠妾发了疯,他半夜匆匆出门去处理,妻子得知後大发雷霆,而小妾和小妾的孩子不知所踪。
不过只是一桩风流韵事,然而杜珩之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小妾的孩子就是他要找的人。
然而紧接着他就得到消息称,那私藏的母女俩,母亲自杀,女儿则被迁怒,也死在了李峋的刀下。
没有人为此感到惋惜或诧异——除了杜珩之。
那段时间,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人手终于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那母女俩的真实身份,母亲是混沌城红阙楼的魅妖,女儿是她跟李峋的孩子。
得知她们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撑着的那口气都差点散了。
不可能!她怎麽能是李峋和魅妖的孩子!
他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绝望之中,仿佛一夜之间苍老百岁,脊骨都被抽走,要不是妻子扶着,他怕是直接狼狈地跌在地上。
後来,杜珩之又从後院之中听到一些闲谈,那些无聊的女人们都在谈论着一个名字,李轻棠。
据说那李轻棠被亓家的家主当做宝似的捧在手心,年年都耗费无数心力为她寻找治病续命的药材,甚至真正做到了独宠一人,把那些个後院女人羡慕得不得了。
李?
杜珩之不想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立即派人去搜集有关李轻棠的信息,然而依然是一无所获。
线索到这里,竟是彻底地断了。
直到李轻棠离开亓府,陷入了混沌城的权力斗争中。
作为四大家族之一杜家的家主,杜珩之自然在各处有自己的眼线,白家也不例外,何况白家并不像密不透风好似铁桶一般的李家,他的眼线已经在白溪延身边有了一席之地。
不久前,白溪延突然命人去查珠闫之事,这差事好巧不巧就落在了杜珩之的眼线头上,他就此得知李轻棠就是曾经“死”在李峋刀下的那个孩子。
若说之前他还因为她是魅妖和李峋之女而绝望的话,此时他敢肯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否则,李峋不会将她藏得那麽紧,又是给她安排了个无懈可击的身份,又是在母女俩暴露时明面上杀了她,背地里又将她送出李家。
真是百密一疏啊。
李峋怎麽也料不到自己的筹谋会毁在李轻棠手里吧。
他当即派手下最为器重的金刀去把她带过来,没想到中途会被孟绪清横插一脚。
孟绪清!
杜珩之眼里闪过冷光,盘算着该如何把这个碍事的小妖给除掉。
见他久久不语,金刀试探道:“属下得到消息,如今李轻棠正被城里新诞生的家主春宴关在院中,我们是否可以直接与春宴交涉,许以重利,让她把人交给我们?”
杜珩之闻言,目光里浮现不满,说道:“我说过,此事只得悄悄地办,不许让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个家主知道!”
“是丶是。”
杜珩之又问:“那个春宴,她为什麽把李轻棠关起来?她们是仇人吗?”
金刀脑海里飞速掠过这些天收集到的信息,迟疑道:“应该不是仇人……倒像是爱而不得,发疯了。”
杜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