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晔放下杯子,很自然地在姜弥身旁坐了下来。
之后包厢里如何喧闹,旁人如何说笑,姜弥不记得了。她目光所及之处,只剩那截修长的脖颈。喉结凸起处,缀着一颗很淡的小痣,像无意间落下的墨点。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裴晔正侧头和旁人说话,忽然转过脸来,唇角微勾,笑容直直落进她眼里。
“没、没什么!”姜弥慌忙低头,顺手抓起手边一瓶饮料,拧开瓶盖,装作很忙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晕眩感便漫了上来。
视线越来越朦胧,她眯着眼睛看手中的饮料瓶,标签上隐约印着两个字:
米酒。
——
迷迷糊糊中,身体好像在移动,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她努力睁开眼,茫然四顾。
空荡荡的街道,夜色已深,路灯昏暗,偶尔有车掠过。
视线收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令人屏息的侧脸。五官线条流畅,下颌清晰,薄唇轻抿,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如刻。
这个人……好眼熟。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醒了?”温润的声线,如山涧清泉。
姜弥听出来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这是在做梦吗?
不然裴晔怎么会离她这么近?甚至……还公主抱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真的是裴晔,他正抱着她往前走。
“别担心,不会把你卖给人贩子的。”
裴晔垂眸看她,深邃的眼里含着笑,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姜弥对上那双眼,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喝醉了。”他说。
“咦?”她根本没喝酒啊。
裴晔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轻笑道:“我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有人喝米酒也会醉。”
姜弥:“……”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
夜风微凉,安静了片刻,她小声问:“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他答得干脆,“搬得动。”
“搬……搬得动?”姜弥耳根一热,“你就不能……说得浪漫一点吗?”
裴晔笑意更深了些:“在你眼里,我很浪漫?”
“大家都这么说。”她瓮声瓮气道。
“那你呢?”他追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酒精在血液里烧着,迷失了理智,姜弥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你就像……”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像披着天使皮囊的小恶魔。”
裴晔没反驳,也没接话,只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她,嘴角仍挂着那抹笑。眼底映着街灯细碎的光,让人看不透深浅。
姜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小声嘟囔:“看什么看,不是你自己问的吗?”
“看来酒醒了。”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下来自己走吧。”
说着,手臂微微松开,作势要放她下去。
“不要!”姜弥下意识环紧他的脖子,耍赖道:“我、我头晕……没力气,走不稳的。”
“呵。”裴晔轻笑出声,抱着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