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为官兵,一为贼寇,但他们之间的身份,要说转换,也的确太容易了。
如今天下大乱,反声四起,又有多少跟他们一样的官兵,忍受不了朝廷的横征暴敛而举兵造反的?
尤其商如意,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心情更是沉重。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宇文晔,却见他双眸深不见底,只静静的看着那几个胡人,一言不发。
而黄公翼一下子暴怒了起来,拿脚拼命的踢那个胡人,骂道:“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
那个胡人被踢得满地打滚,却不肯讨饶,只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他们。
商如意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这时,宇文晔道:“不必听这些疯话。把他们看管好,过两天,朝廷那边就有人过来押送他们了。”
“是。”
说完这番话,他转身便走。
商如意也急忙跟了上去,只是走着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几个胡人自知绝无生机,反倒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说不出的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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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马棚之后,除了黄公翼一直骂骂咧咧的,大家似乎都很安静。
宇文晔道:“去休息一会儿吧。”
商如意立刻点了点头,于是,宇文晔便带着她去到了自己的营帐,这个帐篷不大,里头的陈设也很简单,只一个休息的矮榻,一张议事用的矮几和几张凳子。
穆先又给他们送了两杯茶,便退下了。
宇文晔去洗了手,再看商如意的脸色,仍有些沉重的样子,他说道:“怎么,不舒服?”
“……”
商如意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他,道:“你们,一直都这么对待俘虏吗?”
牝鸡司晨
宇文晔眼睛微微一眯:“你想说什么?”
看着他的样子,商如意的心一悸,以为他又要生气,可这一次,他身上却没有散发出那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息来。
商如意想了想,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
宇文晔没有立刻应她,只是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笑了一声,走到矮几前一撩袍子坐下,然后说道:“用马拖他们回来的又不是我,只是我的手下。”
“可你不该默许他们这么做。”
“为什么?”
“虐俘这种事,不仅容易滋生军中恶习,更易失去人心。可对你和国公而言,人心有多重要,不需要我来提醒吧。”
“……”
“你的手下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就只安心当一个兵士,或者说一个副将;但你,你若不想只是当一个宇文二公子,那你最好不要纵容你的手下虐待战俘。”
“……!”
宇文晔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