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爸妈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苏晚抬头问他,眼里满是困惑,还有点委屈——活了三十多年,连爸妈的忌日都记不准,她觉得自己特别不孝。
厉沉舟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别着急,咱们慢慢找。你奶奶现在在家吗?咱们去问问她,说不定她能记起来准确的日子,或者家里有没有什么旧账本、老照片,上面可能记着。”
苏晚点点头,跟着厉沉舟起身往奶奶家走。奶奶住得不远,就在同一个小区,步行十分钟就到。敲开门,奶奶正坐在沙上缝鞋垫,看见苏晚眼睛红红的,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晚晚,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想你爸妈了?”
“奶奶,”苏晚走过去坐在奶奶身边,拉着她的手,“您跟我说,我爸妈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沉舟说,今天不是他们去世八十周年,因为八十年前您才九岁,不可能……”
奶奶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唉,是啊,哪能是八十周年呢,是奶奶老糊涂了,记混了年份,把日子也给记错了。”
苏晚和厉沉舟对视一眼,厉沉舟给她递了个眼神,让她别急,慢慢问。苏晚柔声说:“奶奶,您别着急,慢慢说,我爸妈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想记准了,以后每年都好好祭拜他们。”
奶奶放下鞋垫,拉着苏晚的手,慢慢说起了往事:“你爸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刚会说话没多久。那时候是春天,刚过了清明,地里的麦子刚抽穗,你爸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买化肥,路上遇到了大雨,桥塌了,连人带车掉河里了……你妈听说了,疯了似的往河边跑,结果脚下一滑,也掉下去了……等街坊们把他们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奶奶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那时候我天都塌了,看着你这么小,怀里还抱着你妈的衣角哭,我心里疼得跟刀割似的。后来街坊们帮忙,把你爸妈埋在了村东头的坡上,我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是清明刚过,那天还下着雨。”
“那您怎么每年都今天祭拜啊?”厉沉舟轻声问。
“因为这天是你爷爷的忌日,”奶奶擦了擦眼泪,“你爷爷走得早,在你爸还小的时候就没了,每年这天我都祭拜他。后来你爸妈走了,我记不清他们的忌日,就想着干脆一起祭拜,省得记混了。时间一长,就忘了这是你爷爷的忌日,总以为是你爸妈的,还跟你说是什么八十周年,其实啊,你爸妈走了快三十年了。”
苏晚听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心疼奶奶——这么多年,奶奶一个人拉扯她长大,还记挂着逝去的亲人,连日子都记混了,心里该有多苦啊。她抱着奶奶:“奶奶,对不起,我以前都没问过您,还以为您说的都是真的。”
“不怪你,是奶奶老糊涂了,”奶奶拍着她的背,“只要你心里想着你爸妈,记不记准日子都没关系,他们在天上看着,知道你孝顺就好。”
厉沉舟看着祖孙俩抱在一起哭,心里也酸酸的。他走过去,给奶奶递了张纸巾:“奶奶,以后咱们一起找,肯定能找到叔叔阿姨准确的忌日。家里有没有旧日历、或者当年的报纸,说不定上面记着。”
奶奶想了想:“好像有个旧箱子,在老宅的炕底下,里面放着你爸小时候的东西,还有一些老物件,说不定里面有记着日子的东西。”
“那咱们明天就去老宅找!”苏晚抬起头,眼里有了点光亮,“我要找到爸妈准确的忌日,以后每年都好好祭拜他们,也好好祭拜爷爷。”
奶奶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点笑容:“好,好,明天咱们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厉沉舟陪着苏晚和奶奶一起去了老宅。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院里的老槐树又抽出了新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苏晚走到炕边,蹲下来,掀开铺在炕底的旧木板,果然看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厉沉舟帮着把箱子搬出来,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不少旧东西——有爸爸小时候穿的小棉袄,有妈妈织了一半的毛衣,还有一本泛黄的旧日历,边角都磨破了。
苏晚小心翼翼地拿起旧日历,一页一页地翻着。日历是三十多年前的,纸都脆了,稍微一用力就可能撕破。她慢慢翻着,突然,一页日历上用铅笔圈了个日期,旁边还写着“雨,娃爸娃妈走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奶奶的笔迹。
“找到了!找到了!”苏晚激动地喊出声,眼泪又掉了下来,“奶奶,您看,是这天!”
奶奶凑过来,看着日历上的日期,手微微颤抖着:“对,就是这天,就是这天!清明刚过,还下着雨,没错,就是你爸妈走的日子!”
厉沉舟凑过去看了看,日期是三月二十七号,距离现在正好二十九年。他笑着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会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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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拿着日历,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好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走到院里的老槐树下,对着天空喊:“爸,妈,我找到你们的忌日了,以后每年这天,我都会来看你们,再也不会记错了!”
风一吹,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好像在回应她的话。奶奶站在旁边,眼里含着泪,却笑着说:“好,好,他们听到了,肯定听到了。”
从老宅回来后,苏晚把那个旧日历装裱起来,挂在客厅的墙上,旁边还挂着父母唯一的那张合影。她又找了个新的木盒,把父母的骨灰装进去,放在日历下面,每天都会擦一擦,就像父母还在身边一样。
厉沉舟看着苏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再因为记错忌日而难过,心里也替她高兴。他知道,苏晚不是真的在乎那个日子,而是在乎对父母的思念,现在找到了准确的忌日,这份思念有了寄托,她心里也踏实了。
转眼到了三月二十七号,苏晚一早就起来准备,买了父母爱吃的糖糕、花生,还有奶奶做的饺子,带着厉沉舟和奶奶一起去了老宅。她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摆上香烛和点心,对着父母的骨灰盒拜了拜:“爸,妈,今天是你们的忌日,我来看你们了。我找到准确的日子了,以后每年这天,我都会来陪你们说话。”
奶奶站在旁边,也对着骨灰盒念叨:“娃爸娃妈,你们放心,晚晚长大了,有人疼了,我也好好的,你们在那边好好的,别惦记我们。”
厉沉舟站在苏晚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好像父母在身边,温柔地看着他们。
祭拜完,苏晚收拾好东西,和厉沉舟、奶奶一起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晒着太阳,聊着天。奶奶又说起了父母小时候的事,说爸爸小时候特别调皮,总爬老槐树摘槐米,妈妈就坐在树下看着他,怕他摔下来;说父母结婚的时候,就在这院里摆的酒席,街坊们都来了,特别热闹。
苏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两句,眼里满是向往。厉沉舟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偶尔帮奶奶递杯水,心里满是温暖。他知道,对苏晚来说,这些往事就是最珍贵的回忆,而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她,一起守护这份回忆,一起把这份思念传承下去。
从那以后,每年的三月二十七号,苏晚都会带着厉沉舟和奶奶去老宅祭拜父母。有时候会遇到老街坊,大家也会过来帮忙,一起聊聊过去的事,好像父母从未离开过,一直就在这院里,在这老槐树下,看着他们,守护着他们。
苏晚再也没有提过“八十周年”的事,她知道,不管是八十年,还是三十年,对父母的思念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改变。而厉沉舟那句“你爸妈怎么可能去世八十周年”,也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小插曲,提醒着她,这份思念需要有准确的寄托,更需要好好守护身边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老槐树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苏晚和厉沉舟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他们一起守护着奶奶,一起守护着老宅,一起守护着对父母的思念。苏晚知道,有厉沉舟在身边,有奶奶在身边,有父母的思念在心里,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孤单,因为这份爱和思念,会一直陪着她,走过一年又一年。
有时候,苏晚会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看着日历上那个圈起来的日期,心里满是平静。她知道,父母虽然不在了,但他们的爱一直都在,藏在老槐树的年轮里,藏在旧日历的字迹里,藏在奶奶的唠叨里,更藏在她和厉沉舟的陪伴里。而那份曾经记错的“八十周年”,也成了她心里最温暖的小遗憾,提醒着她,要更加珍惜眼前的人,更加珍惜这份沉甸甸的思念。
厉沉舟往水果摊前一戳,双手叉腰,故意绷着脸,嗓门拔高了八度:“老板!今儿这摊我包了——非得吃个自助!”
摊主张叔正弯腰给顾客称草莓,听见这话手一抖,草莓滚了俩到地上,抬头一看是厉沉舟,又气又笑:“你这小子,又来捣乱是吧?我这小摊子哪有什么自助!”
周围挑水果的人也跟着笑,都知道厉沉舟这是跟张叔闹着玩。他跟张叔认识快两年了,从一开始来买水果嫌张叔给的“试吃”太少,到后来天天来“蹭”两口,俩人早就熟得跟家人似的,这“威胁”的戏码,每周都得演个一两回。
厉沉舟往前凑了凑,故意把脸凑到张叔跟前,压低声音,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啥没有?我都看见了,你这筐里的樱桃红得亮,那筐芒果闻着就甜,还有那刚切的西瓜,汁水都快流出来了——今儿你要是不让我自助吃个够,我就……我就天天来跟你抢生意!”
张叔直起身,拿起个刚摘的樱桃塞他嘴里:“呸呸呸,就你还抢生意?你知道这樱桃多少钱一斤不?再说了,你天天来蹭吃,我都没跟你要钱,还想自助?”
樱桃的甜汁在嘴里炸开,厉沉舟眯着眼笑,嘴里却还硬撑:“那不一样!蹭吃是浅尝辄止,自助是敞开了吃!你今儿要是不答应,我就站你摊前,但凡有人来买水果,我就说你这水果不好吃,让你生意没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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