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父亲到了,月儿便跟父亲回苏州去。”
薛昭屿“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空碗。碗底还剩一点汤渍,几粒枸杞搁在碗沿上。
十来日。
她在京城,满打满算也就还剩十来日了。
“回苏州也好。”他声音淡得很,“那边是家乡,有父亲照应,日子安稳。”
苏淡月点了点头。
她提起食盒,对他又福了福身:
“那月儿先回去了。公子若喜欢这汤,改日月儿再炖。”
薛昭屿没应声。
苏淡月提着食盒转身往外走,裙摆拂过门槛,步子细碎又从容。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公子。”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这五日……月儿每日都盼着公子来。”
薛昭屿的手在膝上攥紧了。
“盼了五日,也没盼到。”
她声音里没什么怨怼,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
“月儿想,公子大约是公务实在太忙了。所以月儿今日自己来了。”
她说完,推门出去,脚步沿着廊下渐渐远去。
薛昭屿坐在偏厅里,面前搁着那只空碗,碗底最后一点热气也散尽了。
蒋斌进来时,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声道:
“公子,苏娘子走了。属下方才看她上了轿,往清兰别院方向去了。”
薛昭屿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顶小轿正拐过街角,青色的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个粉色衣裳的身影。
轿子消失在街角。
薛昭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空碗。
他想起她方才站在窗下转身的样子。
粉色襦裙,月白短袄,云鬓花簪,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说她盼着自己过去。
是不是她也同自己一样。
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他抬手拿起那只汤勺,搁在指尖转了一圈。
勺柄上似乎还留着一点她的气息,清淡的皂角香,混着鸡汤的鲜甜。
“蒋斌。”
“属下在。”
“明日休沐。”薛昭屿将汤勺放回碗里,声音平平,“去别院。”
蒋斌低头应下,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自家主子这是,终于不躲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主子喜欢上人家了。
否则怎么会这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