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站在偏厅窗下,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薛昭屿的脚步顿了一瞬。
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对襟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花枝纹,外面罩了件月白短袄,衬得人比花娇。
发髻挽成了云鬓,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簪,簪头垂着一小串银珠子,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细碎的光落在她耳侧。
她上了薄妆,眉描得淡而长,眼尾那点天然的薄红被胭脂衬得更艳了些,唇上点了薄薄一层口脂,嫣红润泽,像春日枝头刚熟的樱桃。
整个人站在那里,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照,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薛昭屿在门口站了两息,才迈步走进去。
苏淡月看见他,屈膝行了一礼,动作规矩又从容。
“薛公子。”
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不见那夜的羞怯,也不见那夜之后的生分。
薛昭屿“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抬眼看她。
“你怎么来了?”
苏淡月提起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只青瓷汤盅,盖子一揭,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混着一股鲜甜的香气,是莲子百合炖的鸡汤。
“听说公子公务繁忙,连日操劳。”
她将汤盅端出来,搁在薛昭屿面前,又取出一只小碗和汤勺,一并摆好,
“月儿身子大好了,想着没什么能谢公子的,便炖了一盅汤。手艺粗陋,公子别嫌弃。”
薛昭屿看着那碗汤。
汤色清亮,浮着几粒红枸杞,莲子去了芯,百合炖得软糯,鸡汤撇了油,看着就清爽。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鲜甜,不腻,火候正好。
苏淡月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喝汤,唇边噙着一丝浅浅的笑。
那笑容温婉又从容,跟那夜梦里在他怀里红着眼尾、声音发颤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他龌蹉,竟然做了这般梦。
薛昭屿喝了两口,放下汤勺。
“你怎么来的?”他问。
“雇了顶小轿。”苏淡月答,“小莲跟着,在外头候着。”
薛昭屿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汤。
偏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汤勺偶尔碰着瓷碗的轻响。
苏淡月站在桌边,薛昭屿坐在桌后,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远不近。
日光从窗格里斜进来,照在苏淡月裙摆的花枝纹上,那粉色衬着月白,明艳又温柔。
她鬓边簪子上垂下的银珠子偶尔晃一下,细碎的光映在她颈侧,落在那截白皙的皮肤上。
薛昭屿喝完了汤。
他搁下碗,抬眼看她。
她正低头将汤盅收回食盒里,动作轻缓又利落,侧脸被天光照得柔和,长睫低覆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青的影。
“苏淡月。”他开口。
苏淡月抬起头。
薛昭屿看着她,目光平静,可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
“你身子好了,日后有什么打算?”
苏淡月将食盒合上,手指搭在盖子上,停了一停。
“父亲来信说,再过十来日便能到京城。”
她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