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他来了。
他径直走向书桌,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他伸手进去摸,摸到一包还没拆的香烟,和一个磨得发亮的打火机,可能是哪个佣人随手塞进去的。
沈缄以前偶尔抽烟,陆执见过,深夜书房里,台灯的光拢着半张苍白的脸,烟雾从指间升起来,漫过他低垂的眉眼。
那时候陆执还小,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要往自己肺里灌这些又苦又呛的东西。
可现在被盛沅的话一激,他甚至也想要试试那种感觉。
陆执把那包烟倒出来一根,打火机的齿轮在拇指腹下转一圈,火苗就蹿了起来。
他想试试。烟雾吸进肺里是什么感觉?能不能让脑子停下来?能不能让他不要再想刚刚盛沅说的话,一觉醒来,他还是盛沅要嫁的男主。
但烟嘴刚碰到嘴唇,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火焰在眼前跳了一下,他看着手里那根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烟一共就这么多根,他抽掉一根,就少一根。
烟不够用怎么办?
他把烟拿下来,转而把烟夹在指间,任它燃着,烟雾升起来,熏得他微微眯了眯眼,有些呛。
他就这么等着烟头烧红,火光从顶端蔓延开来,烟草卷曲、发黑、变成灰白色,热度隔着空气烘在他指尖,彻底滚烫。
他没有犹豫,把烟头对准锁骨左下侧那片干干净净的的皮肤。
直直的烫了下去。
第43章第43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沅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十点。
两个爸爸都不在家,大爸爸去公司了,小爸爸也在盛怀景的公司挂了个闲职,周末偶尔也要去坐班。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又翻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绿泡泡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条消息,都是陆执发的。
L:起了吗?
L:早饭吃了没有?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盛沅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就先戳了对话框。
是沅不是圆:刚醒呜呜呜
是沅不是圆:大爸爸小爸爸都出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好无聊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又赖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震了好几下。
L:那可以再睡会儿
L:吃完饭再睡
盛沅看着那几条消息,发现陆执今天的回复速度比平时快很多,而且话也比平时多。平时他发八百条过去,对面可能只回一个“嗯”,今天居然每条都回了,还主动发了两条过来。
盛沅理所当然地想,陆执今天应该不忙。
是沅不是圆:不想吃饭,想听哥哥说话????????????????????????
他想了想,觉得打字太慢,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来。
“喂。”陆执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盛沅皱了皱眉,那个声音不对,干涩发紧,像嗓子肿了,而且还挺严重的。
盛沅问:“哥哥你声音怎么了?”
陆执沙哑地说:“没事,有点感冒。”
盛沅:“严重吗?吃药了吗?发烧没有?”
陆执一条条回答:“不严重。吃了。没烧。”
盛沅被噎了一下,觉得在生病问题上,陆执此人向来不可信。
他说“不严重”的时候大概率已经烧得下不来床了,说“吃了”的时候药可能根本没拆封,说“没烧”的时候最好自己伸手去探一下额头。
报喜不报忧,从小就这样。
“你别骗我哦。”盛沅说。
“没有骗你。”陆执继续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道,最后终于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盛沅听的胆战心惊,越想越不放心:“哥哥,你在家吗?”
陆执好像愣了一下,隔了两秒才说:“在。”
盛沅笑着说:“那你好好休息呀,多喝水,盖好被子,我挂啦。”
“好。”
通话挂断后,盛沅迅速从床上蹦起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帆布袋子,把床头柜上那几盒新买的感冒药、止咳糖浆、退烧贴全都扫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