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哭着说,声音支离破碎,“我要见叔叔…”
陆执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他不会有事,我发誓,他没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探头进来:“沈缄家属在吗?手术很成功,气胸、碎裂的肋骨和脾脏的裂伤都处理好了,大出血已经止住,现在转入icu观察。”
盛沅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盛怀景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抖动了两下,然后抹了一把脸,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那口气息里带着三天三夜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泄了出来。
“……太好了。”
*
一个月后。
盛沅已经和护士姐姐们混熟了。他长得可爱,嘴又甜,每次打针都乖乖伸出小手,还会说“姐姐轻一点哦”,惹得护士们又心疼又喜欢,经常偷偷给他带水果糖和小贴纸。
“小沅沅今天气色好多了,”护士长捏捏他的脸,“但还是不能乱跑,知道没?”
“知道啦!”盛沅弯着眼睛笑。
陆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连护士们都打趣:“这小哥哥看得真紧,生怕我们拐跑你似的。”
盛沅就嘿嘿笑,往陆执怀里蹭。
这天,医生终于说可以下床走动了,盛沅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沈缄。
陆执给他买了一束花,盛沅抱着大大的花束,慢悠悠地往走廊另一头走。陆执跟在旁边,一只手虚扶着他,随时准备稳住他。
推开门,沈缄靠在床头看书,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好了些。看见盛沅手里的花:“给我的?”
“嗯嗯,好看嘛?”盛沅把花举得高高的,笑容灿烂。
沈缄却沉默了两秒,他认出盛沅捧着的花是康乃馨,那是送给妈妈的。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盛沅的脑袋:“好看。”
盛沅爬上去,蜷在床边。陆执拉了把椅子坐下,三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倒也不觉得闷。
“叔叔还疼吗?”盛沅问。
沈缄:“还好。”
盛沅皱了皱鼻子,“怎么可能呢,我肋骨没断都疼,叔叔断了三根……”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
眼眶开始泛红,眼睛里像装了水龙头,眼泪不要命地流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叔叔,是你帮我挡着的。”
盛沅一头扎进沈缄怀里,脸埋进他病号服里:“都是因为我……”
“乖,”沈缄的手在盛沅背上轻轻拍,“不哭了。”
盛沅把脸埋得更深,眼泪还是止不住,但抽泣声渐渐小了。
沈缄的怀抱很暖,拍背的节奏很慢,像在哄婴儿入睡,盛沅本来就虚,哭累了,眼皮就越来越重,最后在沈缄怀里睡着了。
陆执坐在旁边,看着盛沅的睡颜,伸手给他擦擦脸上的泪痕。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盛怀景走进来,先看了眼沈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烧?不舒服?”
沈缄摇摇头,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轻点。
盛怀景又看向盛沅:“睡着了?”
他走过去,弯腰想把盛沅抱起来,手刚碰到盛沅的肩膀,小家伙就皱起眉,哼哼唧唧地往沈缄怀里钻,小手还攥紧了沈缄的病号服。
“不走,”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要叔叔……”
盛怀景叹了口气,看向沈缄。
沈缄笑了笑,把盛沅往自己方向揽了揽,手覆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想睡这里就睡吧。”
盛怀景站起来,目光忽然落在陆执身上:“陆执,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你四叔有话要说。”
陆执愣了一下,看向沈缄。
沈缄轻轻点头:“去吧,看着点外面,别让人进来。”
“好。”
陆执转身出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却又突然停住,刻意没有把门关严实,他贴着墙根站着,从门缝里听着里面的对话。
盛怀景的声音压得很低,奈何走廊安静,陆执集中精力偷听,竟然也听了个大概。
“我昨天问你的事情,你觉得如何?”
沈缄沉默了,用手悄悄捂住盛沅的耳朵。
见沈缄不说话,盛怀景像是有些着急:“你怎么还在犹豫?现在这个机会多好,我已经和沈慎把所有招呼都打好了,还把你们转到了这个隐蔽的私人医院。沈珩一直都不信任你,你当时离开也只是因为他拿沅沅威胁你给他办事,属于缓兵之计,归根究底,不就是怕他伤害到孩子吗?”
“但事实证明他就是个疯子,现在只是知道你挖了个密道,帮他办事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就觉得你不听话,就想撞死你,你看现在,沅沅不也还是受伤了吗?”
沈缄的手指顿了顿,在盛沅发间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