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三日三夜之后,秦时与夜倾霜终于抵达诸天院前。
诸天院独占一界,有界灵守护,外围笼罩着神魔级别的顶级结界。淡金色的法则光纹在结界表面缓缓流转,将整片世界笼在其中。
从外部望去,能隐约看见界内悬浮的山峰与绵延的古建筑群,如同隔着水幕窥望另一个世界。
两人刚在结界前落下身形,结界表面便泛起一圈涟漪。
一道由法则凝聚的半透明人形轮廓从中浮现,看不清五官,却能感受到一道古老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来人止步。”界灵开口,声音空灵而威严,“此乃诸天院界域。非本院弟子或持邀请函者,不得入内。”
秦时取出邀请函。信物触及结界的刹那,函册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出极轻的共鸣声。
界灵的目光落在邀请函上,微微颔“邀请函无误,你可以进入。”它的声音顿了顿,转向夜倾霜,“但她不行。”
秦时收回邀请函,转头看向夜倾霜。
两人都知道这一刻会来,从青木谷出时,从穿越宇宙壁垒时,从她站在黑洞前沉默的那一瞬起,这里就是她此行的终点。
夜倾霜看着他,语气冷淡“别死在里面。”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步伐快得像一把剑收回鞘中。她不想让他看出她眸底那抹掩盖不住的不舍。
“这里不比上三天。”秦时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也要一切当心。”
那道背影顿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她继续向前,身影逐渐被虚空尽头翻涌的星辰光芒吞没。
秦时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独自踏入结界。
穿过神魔结界的瞬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浓烈到让他的经脉微微颤。
远处悬浮的山峰在云雾中半隐半现,瀑布从山巅倒挂而下,绵延的古建筑群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法则光脉在天空中缓缓流转,如同大地的血脉被搬到了天上,散着恒久的光芒。
他沿着主路前行。
前方,诸天院的山门已隐约可见。周围偶尔有其他弟子经过,行色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秦时正要迈步,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一道虚空裂隙被从内部强行撕开,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摔落。
那是一个神魔。
他的气息极其微弱,左臂已断,伤口处残留着法则侵蚀的痕迹,像是被某种禁制从骨骼深处往外腐蚀。
神魔之力已濒临枯竭,这一路他不知撕裂了多少虚空、穿过了多少道封锁,才到达这里。
他摔落在主路的石板上,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截获重要讯息……带我见院长。”
数道身影从虚空中显化而出。那是诸天院的神魔导师,最前面的导师单膝跪地,将一枚丹药送入他口中,然后抬手示意。几人将他扶起,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仅仅片刻之后,古老的钟鸣响彻一界。
那钟声不是从某一座钟楼传来,而是从这片天地的法则深处涌出的共鸣。浑厚悠长,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头。
紧接着,十八艘战船从诸天院深处升起。船身铭刻着繁复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运转中出低沉的嗡鸣。
战船上有神魔坐镇,也有神色紧张的传令官来回奔走。各色流光从诸天院各处飞出,那是外出执行紧急任务的弟子与执事。
整座诸天院像一只被惊醒的巨兽,正在以惊人的效率调动起所有力量。
秦时抬头看着那些战船穿过结界,消失在远方的虚空中。
它们的尾光在法则光脉上拖出十八道长长的轨迹,然后缓缓消散。他收回目光,走向正门。
守山弟子拦住了他。态度客气,但语气坚决“抱歉。钟鸣声响,进入紧急状态,持邀请函也不能入内。这是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