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下溅出来,溅在官衙前那层沙子上!
人群里有妇人低呼一声,捂住了嘴。有几个孩子吓得往后缩,被大人一把按住。
第二个!
第三个!
接着是那个阿布都。
阿布都这时已经完全扛不住了,拼命想回头,嘴里还在喊“我招!我招!”
没人理他。
刀下去的时候,他那句“我招”断在半截里,后头什么也没剩。
六个人。
不快不慢。
一刀一刀下去!
官衙前静得只剩刀落和血滴的声音。
等最后一个人倒下时,围观的人已经没人再敢吱声。连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也都把脖子缩了回来。可眼神没躲,因为他们都看清了。
黑旗军不是来做样子的。
不是昨夜打完,今天就能坐下来和大家笑着说话。
这刀是真刀!
这规矩,也是真规矩!
瞿通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六具尸身,又扫了一眼官衙外的人群。
“把头挂起来。”
“官衙外三颗,南仓口两颗,西门里一颗。”
这安排更狠。
不是全挂一处,而是分着挂。
让全城都知道!
军士立刻应命,有人去提头。
围观的百姓这时才开始往后退。可退归退,嘴里已经有人低声在说。
“真先砍的是塔失的人。”
“我还以为今天先拿递门的那几家开刀。”
“那几个外来的,死得不冤。”
“谁让他们前阵子乱抢。”
“昨夜那火,也八成是他们搞出来的。”
传着传着,原本压在城里人心头的一股惧意,开始慢慢变了味。
不是不怕了。
是怕里头,多了一点能喘气的感觉。
因为至少他们看见了,眼下这位新来的主将,刀先落在哪,是有数的。
张度站在一旁,把这些零零碎碎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他转头看向瞿通,低声道“将军,这一下,城里人心该稳些了。”
瞿通看着官衙外渐渐散开的人群,没立刻应。过了几息,他才道“稳一半。”
张度一怔。
瞿通继续道“他们现在松口气,不是因为服了,是因为刀先没落在自己脖子上。这口气一松,后头就该有人觉得,自己还能讲条件了。”
张度一下就听明白了。
百姓看见先砍外来兵,会觉得新军不是乱杀。可城东那些老爷、商头、账房、旧差役,看见这一步,未必只会怕。
他们还会算。
会算自己有多少本钱,能不能趁这个空档,给自己争个轻点的下场。
这时候,官衙前忽然有个老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不是被押的人。
是围观的百姓。
他年纪大,跪得很慢,头却磕得很响。
“军爷!”
“昨夜我家小孙子差点叫那帮乱兵砍了……”
“今日……今日多谢将军给咱们做主!”
他说完,又重重磕了两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