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先杀的是塔失的人。”
“不是咱们这边的。”
“昨夜递门的那几家没被拖出来……”
“闭嘴,你不要命了?”
书手没停,一条条往下念。
“阿布都,前月带兵入西街,劫商宅三户,伤人四口。”
“阿合木,昨夜冲南仓,纵兵抢粮,劫火油两车。”
“沙木儿,围官衙后院,擅入封库,私抄图册。”
“……”
一条条念出来,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最开始大家是怕,后来听着听着,胆子也大了点。因为他们听出来了,今天这刀不是随手下的。罪一条条摆着,人一条条对着,先砍的还是外头来的兵头!
人群里,不知谁先小声说了一句。
“先砍的是外来的。”
这话传得很快。
一传开,后头看热闹的人脚步都往前挪了挪。
军士见状,只拿枪杆往前一横“不许越线!”
百姓又都停住,可眼神明显变了。
先前是躲着看。
现在是直着看!
官衙前,瞿通坐在案后,面无表情。
书手念完最后一条,退到一边。
瞿通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场子。
“哈密昨夜换了旗。换了旗,不是换个名头就算完。”
“从今日起,这城里谁再拿刀劫户,谁再借乱掠货,谁再私动官仓、官档、图册,一样是这个下场!”
他说这话时,眼睛扫过的不只是跪着的六个人。
还有两边站着的百姓。
还有更远处那些躲在门后、窗缝里、铺子暗处看的人。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哭喊。
那几个跪着的外来兵里,有人开始挣。特别是那个会说汉话的阿布都,听到“私抄图册”四个字时,眼皮都抽了抽。
他忽然抬头,大声道“我不是主使!我只是带路!真正拿图的人……”
话没说完,旁边军士一脚踹在他肩上,把他重新踹跪下去!
瞿通看了他一眼,却没让人堵嘴。
“你想说什么?”
阿布都喘着气,眼里有求生的光“我招!我可以招!”
人群里又是一阵低低骚动。
这是有人要临死前开口了。
可瞿通没接,只是淡淡道“该你招的时候,你没招。现在想招,是因为你怕死。”
阿布都急了“我真知道图去哪了!”
“知道的人多了。”瞿通语气平淡,“你不值那条命。”
这句话一落,阿布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嘴还想再说,可瞿通已经摆了摆手。
“行刑。”
这两个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立在一旁的刀斧手立刻上前。
不是五花八门的刑具,就是明刀!
就是当着全城人的面,一刀一个!
那个刀疤百户第一个被按着脖子压下去。他先前还想硬撑,真到这一刻,眼里也闪了一下。可已经晚了。
刀起!
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