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博士点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的作品。怎么样,还不错吧?特别是七号,那个老人,很有张力,很有……沧桑感。可惜被你们毁了。不过没关系,素材有的是,这片雨林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畜生!”小陈吼,举起枪,要开火,但被林霄按住。
“别急。”林霄说,眼睛盯着博士,“让他说完。我想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变成畜生的。”
博士笑了,笑得更温和了“畜生?不,不。我是艺术家,是科学家。我在探索人类的极限,探索痛苦的本质,探索在极端状态下,人性能迸出怎样的美。那些作品,不是虐待,是升华。是我把他们从平庸的、痛苦的、短暂的生命中解放出来,赋予他们永恒的艺术价值。他们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老周开口,声音很冷,很平,“感谢你把他们的皮剥了,眼睛挖了,舌头割了,然后钉在木桩上,让他们慢慢流血,慢慢疼死?”
“疼?”博士摇头,“疼是低级的感受。我给他们的是越疼痛的体验,是艺术的狂喜,是死亡的升华。你看——”他指向墙上的那些人皮画,“这些作品,多美。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也是最脆弱的,但经过处理,可以变成最完美的画布。每一寸纹理,每一个毛孔,都记录着主人的生命,记录着痛苦,记录着……美。”
他走到一幅画前,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绷得很紧,上面用血画着一朵盛开的花,花蕊处,缝着一颗眼睛——是真的眼睛,还保留着虹膜的颜色,是棕色的,在火光下,像在看着你。
“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博士说,语气里带着自豪,“取自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眼睛很漂亮,像琥珀。我取她眼睛时,她还活着,能看见我在做什么,能感觉到疼,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愉悦。她知道,她在参与一件伟大的艺术作品。她是在幸福中死去的。”
“疯子。”林霄说,手指扣在扳机上,扣得很紧,很用力,指甲陷进肉里。
“疯子?”博士转身,看着他,眼睛在镜片后闪着诡异的光,“也许吧。但疯子比正常人看得更清楚。比如你,林队长,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救人?报仇?不,你在杀人,在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你昨晚杀了八个人,用火烧了他们的尸体。你手下那个老兵,杀了七个还活着的人,说是‘给他们痛快’。我们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在剥夺生命吗?”
“我们杀的是畜生!”小陈吼。
“你们杀的是人。”博士平静地说,“只不过你们给自己找了一个‘正义’的理由,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但我诚实,我承认,我就是喜欢杀人,喜欢看人痛苦,喜欢收集那些美丽的、痛苦的瞬间。我比你们诚实,也比你们……纯粹。”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而且,我比你们有品味。我不随便杀人,我只杀……有价值的。比如你,林队长,你的身体数据很完美,肌肉比例,骨骼密度,神经反应度,都是顶级的。如果能做成标本,会是我最棒的作品。还有你那个老兵,他的眼神很好,很冷,很空,是真正的杀手眼神。如果能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会是件绝妙的收藏品。”
他说着,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像在挑选商品“你们所有人,都有价值。那个腿受伤的,肌肉萎缩的纹理很有趣。那个肩膀受伤的,伤口愈合的过程很值得研究。那个小孩——”他看向阿明,阿明吓得往后缩,“他的恐惧很纯粹,很美味,是上好的……调味品。”
“够了。”林霄打断他,枪口抬起,对准博士的头,“游戏结束了。跪下,手抱头。敢动,我就打爆你的头。”
博士笑了,笑得很轻松,甚至有点……怜悯“林队长,你还是不明白。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按下了工作台上的一个按钮。
大厅四周,突然落下四道铁栅栏,把林霄他们困在中间。栅栏很粗,是实心的钢筋,焊得很牢,子弹打不穿。同时,大厅顶部的通风口,开始喷出白色的气体,很浓,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是麻醉气体。
“屏住呼吸!”老周吼,但晚了。气体很浓,很快充满了整个大厅。阿明第一个倒下,接着是小陈,接着是其他人。林霄感觉头晕,眼前黑,但他咬着牙,抬起枪,对准博士,扣下扳机。
咔。
空仓挂机。子弹打光了,他忘了换弹匣。
博士笑了,走过来,隔着铁栅栏,看着林霄,眼神像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还在挣扎的野兽。
“别挣扎了。”他说,声音很温和,“这气体是我特制的,能让人肌肉麻痹,但意识清醒。你会看着我对你做一切,但动不了,叫不出,只能感受。这才是艺术的最高境界——让观众也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林霄感觉身体在变重,变软,像陷进了泥潭。他倒在地上,眼睛还能睁着,还能看见博士走过来,打开铁栅栏,走进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新玩具。
“先从谁开始呢?”博士歪着头,想了想,“就从你吧,林队长。你是领袖,是核心,你的痛苦,会是最美妙的序曲。”
他举起手术刀,对准林霄的眼睛。刀锋很冷,在眼前晃动。林霄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只能看着,看着刀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一声枪响。
砰!
不是从大厅里传来的,是从通道方向。子弹打在大厅的石壁上,溅起火花。博士愣了下,转头看向通道。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是56冲的声音,是吴梭他们!
“敌袭!”博士脸色一变,收起手术刀,冲向工作台,按下了另一个按钮。大厅一侧的墙壁突然滑开,露出一条暗道。博士冲进去,墙壁又合上,严丝合缝,看不出有门。
麻醉气体停了,通风口开始抽气。新鲜空气涌进来,林霄感觉身体在慢慢恢复知觉。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枪,换弹匣。其他人也陆续爬起来,但都很虚弱,站不稳。
吴梭带着人冲进大厅,看见他们,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我们在外面听到枪声,就冲进来了。那畜生呢?”
“跑了。”林霄指着那面墙,“有暗道。追!”
“追不上。”吴梭摇头,“这种暗道,肯定有机关,而且可能通到外面。我们现在追,可能中埋伏。”
林霄咬牙,但知道吴梭说得对。博士太狡猾,太谨慎,不可能不留后路。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再抓,就难了。
“搜!”林霄下令,“把这里所有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特别是那些‘作品’,一张都不要留!”
“是!”
众人开始搜查。老周去检查手术台上的女人,她还活着,但很虚弱,昏迷不醒。老周给她注射了肾上腺素,她睁开眼睛,看见老周,愣了下,然后,哭了,用缅语说“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老周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拔出军刀。但林霄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