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旸离开枯骨荒原,又行了半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阴阳交汇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两座截然相反的绝壁—东侧赤红如火,熔岩顺着崖壁缓缓流淌;西侧幽蓝如冰,万年玄霜覆满崖面。谷中阴阳二气如潮水般翻涌,时而化作漫天流火,时而凝成彻骨寒霜,两股力量在峡谷中央反复碰撞、绞缠,竟在虚空之中轰隆作响,仿佛整座峡谷,都是一座天然的阴阳磨盘。
而在峡谷中央,一座巨大的阴影正缓缓蠕动着—那是一头阴阳生死磨盘兽。
这头巨兽盘踞如岳,形似古蟾,周身一半赤红如熔岩、一半幽蓝如玄冰,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脊,生着两张巨大的口,一张灼热如焚、一张阴寒彻骨,一呼一吸之间,吞吐着黑白两色的气息。
两张巨口缓缓开阖,阴阳二气在其间相磨,竟搅动出一片足以磨碎法则的磨盘虚影,悬在它的头顶,缓缓旋转。
任何道元、法则、血肉,一旦被卷入那阴阳磨盘,都会被碾成最原始的混沌之气,反哺兽身。这头巨兽,便是在这阴阳相磨之间,生生磨出了一条不死不灭的道途。
这头生死磨盘兽,竟是域君中期!
它盘踞峡谷中央不知多少万年,早已将整座峡谷的阴阳二气尽数炼化,成就了一身磨灭万物的神通。寻常域君中期闯入此地,怕是连它的阴阳磨盘都撑不过三息,便要被磨成道元,反哺兽身。
它显然被张皓旸的气息惊醒,两张巨口同时张开,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将整座峡谷都震得嗡嗡作响。
阴阳二气自它周身倾泻而出,化作两条巨龙,一赤一蓝,张牙舞爪地向张皓旸扑来,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碾出细密的裂痕。
张皓旸眼神微凝,却不慌乱。
他早已看穿这头巨兽的虚实。它虽强,却强在“不死不灭”的磨盘之力,而非真正的杀伐神通。
只要断其阴阳循环、灼其道元本源,这头看似无解的凶兽,便与土鸡瓦狗无异。
他踏前一步,手中长剑横于胸前,轻声道
“第二重——三世缠杀。”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剑意暴涨,直冲九霄。
一道剑气自剑尖分出,又于中途一分为三—三道剑气,一青、一红、一灰,分别对应着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轨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玄奥的剑网。
剑网之上,隐隐有因果之力流转,仿佛将这一方天地的时间,都拧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线。
那两头阴阳气龙扑至,张牙舞爪,声势骇人。可张皓旸的身形只是微微一动,仿佛早有预料般,自两道攻击之间的间隙穿梭而过,连一片衣角都没被沾到。
剑网轻轻掠过,将两头气龙绞成漫天流光,阴阳二气四散崩解。
磨盘兽怒吼,巨掌拍下,挟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连峡谷的地面都被压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可张皓旸的身影却如鬼魅般在它掌下飘忽不定。三世剑气早已锁定了它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闪避,仿佛它在张皓旸眼中,只剩下一道道清晰可辨的“未来轨迹”。
剑气于虚空之中交错纵横,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峡谷的因果剑网。磨盘兽每一次扑击、每一次喷吐,都被剑网提前捕捉—它的“未来”,早已被张皓旸一剑一剑地拆解、预判。
它快,张皓旸比它更快;它狠,张皓旸比它更准。
一人一兽在峡谷之中激战,身影交错如电,直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磨盘兽的每一次攻势,都被张皓旸恰到好处地化解;而它那引以为傲的恢复力,却在三世剑气的绞杀之下,一点一点地失灵。
那磨盘兽越打越暴躁,两个巨大的磨盘巨口中同时喷出两道阴阳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旋转的磨盘虚影,向张皓旸当头碾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