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旸深入三千里,来到一片灰雾笼罩的枯骨荒原。
此地天光晦暗,灰雾浓得化不开,仿佛亘古以来便无人踏足。
大地之上,铺着厚厚一层森白的骨骸,有仙,有妖兽,皆腐朽万年,被岁月的尘埃掩埋了大半,只余嶙峋的白骨如枯林般林立,在雾中若隐若现。
那些骨骸之上,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的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连皮带骨地啃噬殆尽。
雾气深处,传来一声声尖利刺耳的嘶鸣,如鬼哭,如婴啼,此起彼伏,密密麻麻,令人头皮麻。
下一刻,灰雾骤然裂开。
一片遮天蔽日的血影自雾中倾泻而出,嗡鸣之声震动天地,几乎将整片荒原都遮蔽—那竟是一群噬道血蝠!
这些血蝠通体暗红,翼展逾丈,浑身披着燃烧般的血色妖纹,双翼扇动间,洒下一蓬蓬细碎的血光。
最可怕的是,它们每一头都在啃噬着虚空中的游离大道法则,獠牙所过之处,连大道法则的痕迹都被啃出一道道残缺口子,仿佛天地本身都在被它们一点点蚕食。
噬道血蝠,以道为食的邪物。寻常仙人被它们围住,护体元气会在眨眼间被啃食一空,连修炼的大道法则都要被吞噬。
这一片血蝠何止万头?它们结成的血潮遮天蔽日,乌压压地压了下来,简直像一片活着的深渊,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这片天地连皮带骨地吞下。
张皓旸却不退反进。
他神识早已扫过这片荒原,方圆千里,再无第二处生机。这一窝噬道血蝠,便是这枯骨荒原真正的主宰,既敢拦路,那便一剑劈了它。
他抬步踏出,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尖低垂,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淡漠。
既然要隐藏真实身份,那么就使用《葬天轮回诛仙剑诀》
第一重—轮回铸胎。
他心神沉入识海,精气神三花聚顶,于剑胎之中轰然凝聚。
刹那之间,他周身三尺之地,天地骤然一暗,仿佛连光线都被那无形的剑胎吞噬。
一道若有若无的轮回旋涡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旋涡深处,隐隐有业火红莲的虚影摇曳生姿,莲瓣之上,流转着玄奥的轮回道纹,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与庄严。
轮回剑胎,成!
剑胎既成,天地之间,竟隐隐响起一道古老的大道钟鸣,仿佛有亘古的轮回法则,被这一剑引动。
他身后那道轮回旋涡猛然扩张,业火红莲自旋涡深处徐徐绽放,莲瓣之上,竟倒映出一幕幕轮回往生的虚影—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皆在莲心之中流转。
这便是《葬天轮回诛仙剑诀》的基础,以轮回为基,以业力为薪,剑锋所指,业火焚魂。
这套剑诀一出,他周身的气息便截然一变,仿佛另一个人。
第一头噬道血蝠当先扑至,獠牙如血刃般扎向他的咽喉。张皓旸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剑风一起,裹挟着浅浅的业力涟漪横扫而出。
那血蝠被剑风轻轻掠过,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了神魂,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肉身竟在半空中寸寸龟裂,化作漫天碎羽,连惨叫都来不及出。
一剑,万蝠俱寂。
那业力涟漪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所过之处,一头头噬道血蝠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坠落,猩红的血雨泼洒而下,将灰白的荒原都染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