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吓了一跳,残留的几分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睁眼一看却现是白皎皎丢开了伞,蹲在她身前,试图将她背起来。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
“别乱动。”
白皎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好重。再动我们两个一起摔了。”
艾拉张了张嘴,可喉咙里不出任何声音。
她就这样趴在白皎皎的背上。
并不宽阔,也并不十分稳当。
女孩的肩背纤细,背着她时脚步有些摇晃,像是随时会撑不住,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一步接一步,踩过积水,踩过碎石,踩过湿漉漉的草地。
艾拉闻到她颈侧的气息。
温热的,带着一点雨水的凉意,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像一床被晒过太阳的旧棉被。
她忍不住将脸埋进那片暖烘烘的颈窝里。
眼前越来越暗。
意识像一根被拉得很长的丝线,绷得紧紧的,随时会断。
她的手指已经松开了那只蛋糕盒,让它落在地上,被雨水冲走。
她环住了白皎皎的脖颈,手臂松松地搭着,没有什么力气,但也没有掉下去。
雨声渐渐远了。
她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天花板。
奶油白色的吊顶,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暖黄灯带,光线柔柔地晕开来,像一层被晒过的薄棉絮覆在眼皮上。
艾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缓慢地扫过四周。
窗帘是浅杏色的,半拉着,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将玻璃染成一面黯淡的镜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座是陶瓷的,上面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猫,眯着眼睛打盹。
卧室很大,奶油白色的基调,点缀着几件暖色的小物件,枕头边放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熊玩偶,抱枕被揉得有些皱,看得出主人平时会靠着它看书或呆。
侧边一门之隔,传来哗啦啦的淋浴水声。
艾拉茫然地撑起身体,昏沉的大脑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缓慢地转动着。
她低头,现自己身上原本湿透的裙子和外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柔软的棉质睡衣。
浅蓝色的,领口缀着一圈细细的白色蕾丝花边,布料贴合着皮肤,散着干净的洗衣液香气。
和她平时穿的尺码差不多,穿在身上,意外地合身。
她的耳根开始热。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大雨、长椅、那只被泡烂的蛋糕盒。
还有……白皎皎。
白皎皎背起了她,背着她在雨里走。
所以……这里是白皎皎家?
她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吃力地下了床。
脚踩上地板时有些软,膝盖还泛着一点酸,但她还是站稳了,扶着床头柜,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门后传来,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