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躲避痛苦……”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把恐惧,变成了你最锋利的刀。”
两人对视了片刻,周围紧张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融化了。
猜忌与防备,悄然转变成了某种更加坚固的东西——信任。
阮枫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他们找到了一处结构尚算完整的观测塔作为临时的庇护所。
克劳斯负责警戒,阮枫则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古老的残卷。
书的大部分页面都已碳化,一触即碎。
但幸运的是,在书页的最中心,竟然有一页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更奇特的是,这一页上的文字并非用墨水书写,而是泛着一层幽幽的蓝色微光。
“当痛者无伤,影行如风,清泉自现于四源交汇之地。”
阮枫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文字下方,绘制着四个复杂的水文标记,每一个标记旁边都标注着一个地名:北岭熔泉、东岸盐滤池、西区地下水井、南城生态塔。
克劳斯凑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这是灾变前,这座城市最后一批在建的环境净化系统的坐标!‘清泉’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一个需要被重新启动的系统密钥!”
两人心头巨震,立刻连夜在遗址中搜寻。
终于,在被苔藓和尘埃覆盖的主控室里,他们找到了一台还能勉强启动的战术投影仪。
随着一阵电流的嗡鸣,一道残存的数据流被激活,投射在布满裂纹的墙壁上。
全息地图上,那四个坐标点赫然亮起了微弱的绿光,数据显示,这四座设施的核心能源并未完全枯竭,它们仍在微弱地运行着,并且,每隔七个标准日,会同步向一个未
;知的中枢释放一次脉冲信号。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下一次同步脉冲,就在三天之后。
就在他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信息时,屏幕上的数据流忽然一阵闪烁,最后,一行血红色的警告文字浮现出来,像一个无声的诅咒。
“警告:系统核心协议锁定。启动清泉者,须经痛觉共鸣试炼。”
观测塔外的冷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让两人不寒而栗。
阮枫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那只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的手,此刻依然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望着那行血红的警告,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宿命,轻声地,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身边的克劳斯:
“所以……最怕痛的人,才是最适合打开它的人?”
悬念如夜雾般笼罩了整个废墟,前路未明。
但通往“清泉”的道路,已经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那条路,笔直地切开了这座荒凉死城的中心地带。
命运的轮盘,已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悄然转动。
夕阳把断墙的影子拉得老长,阮枫的战术靴踩过一片碎玻璃,脆响惊得她后缩半步——痛觉预判在脚踝即将触到尖锐时发出刺麻,她抿了抿发白的唇。
面前的环形喷泉群像被抽干血的巨兽,四座侧池围着中央主池,池壁爬满深褐色水锈,偶尔有碎石从剥落的马赛克缝隙里滚落,叮咚撞出空洞的回响。
“过来。”克劳斯的声音从主池边传来。
他卸下背负的电磁盾牌放在脚边,金属护甲在余晖下泛着冷光。
阮枫注意到他指节上的旧伤又裂开了,血珠渗出来,在古铜色皮肤上映出细小的红点——三天前他们被酸液巨蜥追进废弃商场时,就是这双手替她挡住了喷溅的腐蚀性黏液。
“试试这个。”克劳斯扯下腰间的防水囊,橡胶塞“啵”地弹出,清冽的水流呈扇形泼向池底。
那是他用战前医疗储水袋改造的应急装置,存着从北岭熔泉边缘收集的净化水——为了这袋水,他们绕了二十公里避开夜嚎狼群的领地。
阮枫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怕痛,可更怕克劳斯受伤。
三天前在主控室看到“痛觉共鸣试炼”时,她就做了决定:如果必须有人承受疼痛,那个人该是她。
但此刻看着克劳斯弯腰注水的背影,她喉咙发紧——他总把危险挡在盾后,像棵不会倒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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