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箭刚离弦,变异体的钢板便精准抬起,箭头地弹开,扎进天花板的管道里。
但这一切都在阮枫的计算中。
她借着抬臂的力向后滑步,靴底的防滑纹在黏液里擦出刺啦声,整个人像条滑溜的鱼般闪到盾阵侧翼。
那里有个被酸液腐蚀出的小水洼,正泛着滋滋的青烟。
她喊了一嗓子,同时将怀里的导电棒猛地插进酸液池。
电流瞬间炸开。
变异体的钢板本就是导体,电弧顺着金属纹路窜上它们的脊背,焦糊味混着皮肉灼烧的腥气扑面而来。
两只变异体抽搐着栽倒,钢板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第三只却顶着电弧扑来,嘴里的利齿离阮枫的脖颈只剩十厘米。
接着!
燃烧瓶的破空声比火光先到。
亓官媛的投掷角度刁钻,瓶子精准砸在变异体的盾缝里,火浪裹着助燃剂瞬间吞没它的胸腔。
爆炸的气浪掀得阮枫踉跄后退,却正好退到她预判的反击位置——变异体被气浪掀翻时,后爪正好踩进她刚才滑步留下的凹痕。
阮枫的呼吸突然慢下来。
她能看清变异体瞳孔里的慌乱,能听见它喉间的呜咽,甚至能数清它爪尖滴落的血珠。
痛觉预判在她脑内展开三维地图,每个动作的轨迹都像被放慢的电影。
她弯腰抄起地上的断棍,棍头精准挑开变异体的钢
;板盾。
借力蹬墙的瞬间,腰间的战术刀已经出鞘。
刀刃入肉的触感比想象中轻。
阮枫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触碰死亡。
变异体的血溅在她的护目镜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干得漂亮。亓官媛的声音从火光里传来。
她正踩着变异体的脊背拔回绊索,发梢沾着火星,却笑得像高中时她们赢了篮球赛。
阮枫扯下护目镜,血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烫得她一激灵。
但痛觉预判没有发出警告——不是不疼,是她的神经已经学会了在疼痛到来前,先抓住胜利的空隙。
深处的铁门就在前方。
褪色的辐射标志刻在门板上,像道狰狞的伤疤。
门缝里渗出的暗红光晕落在阮枫手背上,温度高得反常,像块烧红的铁片。
她刚要触碰门把,预判系统突然发出刺耳鸣叫——这次不是疼痛,是某种更危险的共振,像有把无形的锤子在敲打她的脑仁。
门后传来的咆哮混着野兽的嘶吼与机械的轰鸣,震得两人耳骨发疼:欢迎……最怕痛的那个。
亓官媛抹了把脸上的血,冲阮枫挑眉:这回,咱们闯神殿了。
阮枫的手指按在门把上,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震动正顺着金属往她身体里钻。
她想起克劳斯临走前塞给她的缓冲垫,想起陈守诚调试感应器时说的痛觉是地图,不是枷锁,想起妈妈烧没的护膝。
门把转动的瞬间,她听见通讯器里传来克劳斯的声音:地铁指挥中心的防御矩阵破解了。
需要支援随时说。
阮枫笑了。
门后涌出的热浪里,她和亓官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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