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四溅中,幽深的竖井显露出来,往下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漆黑,隐约有潮湿的霉味飘上来。
阮枫的红外探测器突然发出蜂鸣,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像炸开的烟花——三百米内,至少二十个生命信号在移动。
氧气浓度17%。亓官媛的呼吸面罩亮起警告红光,撑不过半小时。
阮枫的手指在发抖。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声音,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皮肤下的痛觉预判像潮水般涨落,每一波都在告诉她:下去,危险;不下去,更危险。
;我能避开。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稳,只要不被围死。
亓官媛冲她笑了,露出沾着血的犬齿:那就别让它们合围。
照明弹划破黑暗的瞬间,阮枫看见竖井内壁爬满暗绿色的黏液,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亓官媛的身影已经跃了下去,战术靴踢落的碎石叮叮当当撞在井壁上,回声里混着某种低哑的嘶吼——像是很多喉咙同时发出的呜咽,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尖啸。
阮枫深吸一口气,抓住井边的钢筋往下爬。
她的脚踝被缓冲垫裹得暖暖的,护腕感应器还在轻鸣,可这一次,那声音不再让她想逃。
下方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她能感觉到,痛觉预判正沿着脊椎往上窜,在太阳穴处聚成一点灼热的光——那不是恐惧的信号,是猎手的瞄准线。
竖井深处,隐约可见墙壁上交错的抓痕,像被某种巨型利爪反复撕挠过。
黏液顺着裂缝滴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阮枫爬下来的身影,扭曲成无数个重叠的轮廓。
而在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
阮枫的掌心刚触到通道转角的墙面,潮湿的黏液便顺着指缝渗进来,黏腻得像腐烂的果冻。
她猛地缩回手,护腕感应器的蜂鸣突然拔高——那不是单纯的震动,是某种低频共振正穿透混凝土,在她耳膜内侧凿出钝痛。
媛,停。她拽住亓官媛的战术腰带,后者刚要抬脚的动作顿住,靴尖离地面半寸悬着。
右路走廊尽头传来的震颤更清晰了。
阮枫闭眼,让痛觉预判顺着神经末梢蔓延——那是无数细小的刺痛点,像针脚般在她脊椎上绣出一条线,终点是前方二十米处的阴影。
有东西在吐信子。亓官媛的声音压得很低,拇指已经扣住热熔匕首的保险。
她的呼吸面罩起了层白雾,在两人之间凝成模糊的屏障。
下一秒,阮枫的太阳穴炸开尖锐的刺痛。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左手猛推亓官媛的肩胛骨,两人同时扑向左侧墙根。
两枚暗青色骨刺擦着阮枫的额发飞过,地扎进身后的水泥柱,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亓官媛滚地起身时已甩出三枚绊索,金属丝在昏暗中划出银弧。
阮枫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只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团蠕动的复眼正缓缓升起——那是比普通夜嚎狼大两倍的巨狼,脊背上的尖刺泛着幽蓝荧光,每只复眼里都映着阮枫的倒影。
它在看我。阮枫的喉咙发紧。
她能感觉到预判系统在疯狂标注危险点:狼爪的弧度、尾刺的角度、甚至唾液滴落的轨迹。
最诡异的是,那畜生喉间滚动的低吼竟带着某种韵律,像在说人话。
……痛觉者,来了。
亓官媛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匕首柄在掌心攥得发白:它在等你。
话音未落,两侧走廊同时传来金属摩擦声。
阮枫转头,三只武装化变异体正从黑暗中走出——它们的前肢套着锈蚀的汽车钢板,后爪踩着变形的钢筋,组成三角盾阵缓缓推进。
最前面那只的肋骨上还焊着半块xx超市的广告牌,褪色的字在黏液里泛着恶心的粉红。
盾阵,防远程。亓官媛的声音冷静得反常,你左边,我右边。
阮枫摸出腰间的毒箭筒,指尖刚扣动扳机就意识到不对——预判系统早就在她视网膜上标出了盾牌的移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