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好咯!爷爷可不怕死!”
牛尚被五花大绑,绳子勒出一道道深痕。
可他跪得笔直,脑袋昂得比谁都高,两只眼睛爬满了血丝。
他就跪在北府士卒围成的圈子正中间。
左边是杨行秋,右边是曹羽,三个人并排跪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绳子在身后打了死结,手腕勒得发紫。
他又侧过脸,朝一旁的刽子手喊道。
“你可要将刀磨快些!”
牛尚扯着嗓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爷爷的头硬得很!你那破刀要是钝了,可别怪爷爷!”
刽子手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那块磨刀石霍霍作响,刀刃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地拖,节奏平稳得让人心慌。
牛尚转了转脖子。
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卒,一排排站得笔直,手按刀柄,目光全都投向刑场外圈。
甚至没人回头看他们一眼。
曹羽把脸凑到杨行秋耳边,压低了声音。
“大哥……我们……如何是好?”
杨行秋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曹羽的肩膀,落在刽子手身上。
那个刽子手还在磨刀,一下,一下。
“办法是有的。”
杨行秋的声音很轻。
他侧过身子,朝刽子手的方向挪了挪。
绳子勒在手腕上,磨出一阵刺痛。
“兄台。”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礼貌,就像在问路。
刽子手头也不抬。
“在下有些口渴,能否给口水喝?”
刽子手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了杨行秋一眼,然后低下头,抬脚将地上的一只粗陶水碗踢了过来。
碗沿着地面滑过来,在杨行秋面前转了半圈,停住。
“多谢。”
杨行秋点了点头。
“冬天喝冷水,会肚子痛。”
杨行秋又说。
“有热水吗?”
刽子手的手顿了一下。
他弯下腰,捡起那只水碗,把里面的水全部倒在了磨刀石上。
“哗——”
清水浇在石头上,溅起一片水花。
“大哥,”
牛尚压低声音。
“这有啥用啊!”
“如果你要被吊死了,
杨行秋一本正经地说。
“那就先要杯水。谁知道他们拿水来之前,会发生什么事。”
牛尚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