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石见谢安接过条陈,却依旧盯着棋盘,以为他分神,不禁有些得意,催促道。
“兄长,该落子了!你这手镇,意在限制我中原腹地的势力,可我只需在此处尖一手,便能破局!”
谢安轻轻放下手中的白子,却没有落在谢石预想的尖位,而是虚晃一枪,落子于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淡淡道。
“不急于一时。”
随后将目光转向手中的条陈,扫了两眼。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急切字眼,足以让年轻的陛下胆寒。
但谢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审视一篇无关紧要的议论。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那些惊疑不定的子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朝会,各位于昼漏上水五刻后入朝。至于如何上表……”
谢安转过头,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谢石一愣,盯着棋盘看了半晌,起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越看越心惊。
谢安这手棋,看似退守边角,实则是以静制动,先观其变。
他放弃了局部纠缠,却构筑起一道厚实的外势,将整个棋局的大势牢牢掌控在手中。
待到对手力竭,这外势一旦发动,便是雷霆万钧。
“以静制动!妙极!”
谢石猛地一拍大腿,捻须长叹。
“以厚势应急所!”
言罢,谢安目光重新落回棋枰,指尖又捻起一枚棋子,悬于边角之上,却未落下,只淡淡道。
“都退下吧,各司其职,静候朝会。”
说完,谢安将条陈置于案头,仿佛那只是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文书。
堂下的谢家子侄们面面相觑,先前争吵的急切渐渐平息。
看着安静下来的大堂,刘裕怔怔地看着谢安,又看看怀里空了的函筒。
“寄奴,今日留府里住,明日披甲,随老夫入朝。”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