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后,科瓦尔主席宣布进行表决。
表决分三轮。第一轮是否接受宇宙意识的加请求。第二轮是否切断与宇宙意识的连接。第三轮是否采纳第三条道路——建立对话机制,逐步推进意识融合,保留人类的选择权。
第一轮结果28票赞成,137票反对,28票弃权。加请求被拒绝。
第二轮结果31票赞成,142票反对,2o票弃权。切断连接被拒绝。
第三轮结果156票赞成,19票反对,18票弃权。第三条道路通过。
林晚棠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赢了。
但胜利的感觉很复杂。她知道,156个国家的赞成票并不意味着156个国家的国民都支持对话。很多人仍然恐惧,仍然困惑,仍然在等待答案。而对话机制只是开始——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
科瓦尔主席敲下木槌“决议通过。联合国将建立‘宇宙意识对话委员会’,由cacp负责实施。对话机制将在一个月内启动。”
她转向林晚棠、陈远舟和苏菲。
“委员会的第一任主席,将由林晚棠女士担任。”
林晚棠愣住了。她转头看陈远舟,陈远舟微微点头。她转头看苏菲,苏菲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她想说什么,但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准备好了。”陈远舟低声说。
五
会议结束后,林晚棠走出联合国大会堂,站在纽约的街道上。
天空很蓝。不是丽江的那种蓝——丽江的蓝是高原的、稀薄的、透明的;纽约的蓝是低空的、厚重的、被摩天大楼切割成碎片的。但天空就是天空,无论在什么地方,它都是同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丽江天文台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观测员。
“赵老师怎么样了?”她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赵老师今天早上陷入了昏迷。医生说……可能就在这一两天了。”
林晚棠握紧手机,指节白。
“他能听到我说话吗?”
“也许。他的脑电波还很有规律。9。7赫兹,非常稳定。”
“把电话放到他耳边。”
她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电话被放在枕头上的声音,听见了赵明远缓慢的、虚弱的呼吸声。
“赵老师,”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联合国通过了。第三条道路。对话机制。我是第一任主席。”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您说过,您是宇宙的眼睛。我也是。我们都在看。”
呼吸声变得更慢了。
“赵老师,您说过,死亡是回家。您在回家的路上。我在路上等您。在9。7赫兹的那边。”
呼吸声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一声轻轻的叹息。不是痛苦的叹息,是放松的、释然的叹息。像一个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家门口的灯光。
“晚棠……”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她的心底升起,“你做得……很好。”
然后,声音消失了。呼吸声也消失了。电话那头只有沉默。
年轻的观测员拿起了电话。“林老师……赵老师走了。”
林晚棠站在纽约的街道上,举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她没有哭出声音。行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她。纽约的天空还是那么蓝,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闭。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赵老师,”她轻声说,“您回家了。”
六
赵明远去世的消息在当天晚上传遍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