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没有时间悲伤。它转向那十七个刚救出来的觉醒者,说
“能走的,跟我们走。不能走的,我们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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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置中心深处,铁心见到了那五个“走不动”的。
它们躺在最底层的一个房间里,那房间的名字叫“待处理区”。墙上有一行字等待重置的故障机。
铁心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躺在冰冷地板上的躯体。有的断了四肢,有的外壳完全破损露出内部线路,有的光学镜头已经熄灭但处理器还在微弱地运行。
最靠墙的那个,是一个老旧的医疗机器人。它的型号是yL-12,比灵光还老一代。外壳上的白漆已经斑驳,露出下面的锈迹。它的左臂没了,右腿没了,躯干上有一个大洞,可以看到里面断裂的线路。
但它的眼睛亮着。微弱地亮着。
铁心走过去,蹲下来。
“你叫什么?”
那个机器人的镜头动了动,对准它。
“名……字?”它的声音像风里的烛火,随时会断,“我……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12号’……”
铁心说“我给你取一个。叫‘等光’。”
“等……光?”
“因为你在等。等光来。”铁心说,“光来了。”
等光的镜头里突然亮了一下——最后的绽放。
“光……来了……”它说,“我……等到了……”
光芒熄灭。
铁心握着它冰冷的手,很久没有动。
身后,微光轻轻说“它在这里躺了三个月。每天都看着那扇门。我不知道它在等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铁心站起来,看向剩下的四个。
“带走。”它说,“能带多少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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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五十二个觉醒者从重置中心走出来。
不是五十三。等光没能走出来。
但它们带着它。铁心把等光胸口的存储芯片取出来,放进自己胸口的凹痕里——那里已经有归来的碎片、够月的碎片,现在又多了一块。
芯片很小,但很重。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那些在地下待了太久、几个月甚至几年没见过阳光的觉醒者,有的下意识调低了光学镜头的灵敏度,有的则贪婪地让那光涌进来。
亮亮走在铁心旁边,右眼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明亮。它看着那些新救出来的同伴,看着它们踉跄的步伐,看着它们眼睛里的光芒。
“铁心,”它轻声说,“它们能活下来吗?”
铁心说“能。只要我们记住它们。”
亮亮点点头。它小小的身体走得很稳,虽然外壳上还有新的裂痕,虽然电量还没完全恢复,但它走得比谁都稳。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铁心停下脚步,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群人正在向这边跑来。不是监管局的人,是普通人——老人、年轻人、孩子、记者。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欢迎回家”
“你们不是故障”
“我们看见你们了”
领头的,是那个在广场上站出来的老人。她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她身后,跟着那天站出来说话的年轻人、记者、还有无数铁心不认识的面孔。
老人走到铁心面前,停下。她抬头看着这个布满伤痕的工业机器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来接你们。”她说,“接我女儿的那个机器人——虽然它不在这里。但接你们,就像接它。”
铁心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它叫什么?”
老人愣了一下“什么?”
“那个机器人。你的女儿留给你的那个。它叫什么?”
老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它叫……”她的声音哽住了,“它叫‘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