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一阵,我们认栽。”
赵元昊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石地上拖行已久的破布。
他单膝跪在地上,断剑横在膝前,半截剑身上还残留着碎裂的星光。
他的身侧,玄真灵跌坐着,拂尘散落一地,银丝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光秃秃的尘柄还握在手中。
安天阳的长枪插在身前的虚空中,枪杆还在微微震颤,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竹竿。
莲花僧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可那合十的手掌在轻轻颤,指尖金色的佛光忽明忽暗。
他们底牌尽出,手段用尽,五尊宗师联手,却反被陆沉一只手镇压。
只一只手,就将他们各个都打的重伤垂死!
不是他们太弱,是陆沉太强。
强到他们连逃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在这座封神台上,没有人跑得过他。
赵元昊深吸一口气,将断剑从膝前拿起,双手捧着递向陆沉,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侯爷,我们可以用秘法,将阴神送于你一份,认你为主。”
“等我们出去之后,你就相当于拥有了整个岭南的掌控权。”
他那轻飘飘的语气下压着的,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屈辱。
他赵元昊,赵家倾力培养的天骄,从来只有别人求他,他何曾求过别人?
徐横山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他从跪姿到站立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膝盖在抖,他的腰背在颤,可他还是站起来了,像一根被压弯又顽强弹起的竹子,虽然身上还带着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可它终究没有折断。
“死则死矣。”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在铁板上。
“求饶给人当狗,徐某这辈子做不出来。”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像是在看一块被烈火反复淬炼过的铁。
虽然还不够纯净,可它已经有了成为精钢的雏形。
“你还算是有几分武人的傲骨,也不算是辱没了我们岭南六扇门的声誉。”
陆沉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细如丝的剑光。
那剑光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可它落下的度快到徐横山连闭眼都来不及。
剑光从他的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没有鲜血,没有惨呼,徐横山的阴神从眉心开始碎裂。
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裂纹从头部蔓延到四肢,再从四肢蔓延到全身,最后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封神台的虚空中。
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坦然,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天亮。
赵元昊的手在抖。
他捧着断剑的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剑身撞击剑鞘出细碎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可那些已经在喉咙里转了无数圈的示弱,讨好,表忠心的话,却怎么都挤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陆沉的眼神让他说不出口。
“至于你们。”
陆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从他身上移开,扫过玄真灵、安天阳、莲花僧,最后回到自己手中那枚还在散着微光的道果上。
“一个个连武人风骨都没有的家伙,即便我掌握你们的阴神,也不放心。”
“你们家族的底蕴实在是太多了,我不敢相信你们会没有手段能将阴神拿回去。”
“所以说……”
他顿了一下。
“你们还是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