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清摇了摇头,低头翻着手中的书,“兴许是火太大了。”
长岩应了一声。
火星子在半空飞舞,谢云清少见地发了会儿呆。书籍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直到脚步声渐近,谢云清才回过神来,冷不丁开了口问道:“师父走时可有交代什麽?”
长岩回:“没有。”
“师父走得那麽急,一句话竟也不留?”
还未待长岩回话,谢云清便又开了口:“还有,这几日的信当真就只有些无关紧要的?”
长岩喉头一哽,谢云清眯眼看他,道:“长岩,你和师父在瞒我。”
两人对视半晌,长岩嘴唇颤抖许久,才低头道:“主子,这是楼主的吩咐。”
“而且……我也觉得不应该让你知道。”
一阵静默。
谢云清将书页合起,放到了一旁,“……扶我睡下吧。”
长岩松了口气,道:“是。”
房内熄了烛火。
谢云清睁开眼盯着屋顶看了许久,忽觉一阵凉意袭来,猛地打了个激灵。他艰难地撑着床坐了起来,终是没沉住气,再次唤道:“长岩!”
长岩推门进了屋,叹了口气,“在。”
谢云清吐了口气,沉声道:“告诉我。”
*
“呼延烈的踪迹又消失了。”
谢承清看着手中的地图,皱眉道:“那麽多人,他究竟会带着他们去哪儿?”
裴晏华提醒道:“凌渊阁。”
谢承清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移向了凌渊阁所在的地方。裴晏华掩唇咳了两声,谢承清收起地图,忽地开口问道:“那呼延音找人造的玉像如果用了除呼延氏以外的人的血,会不会彻底报废?”
裴晏华沉吟片刻,道:“古籍上有这种说法,血脉不对,献祭也会失败。”
谢承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伸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对了,云清怎麽样了?”
裴晏华没说话,谢承清试探性问道:“是不能说还是……”
裴晏华摇了摇头,拿起地图便离开了原地。谢承清反应过来後,刚拔腿准备出去追,却在下一秒被人拽住了衣袖。他回头一看,与来人对视上的瞬间,眼睛瞬间瞪大了,“云……唔?!”
谢云清伸出手捂着他的嘴巴,小声道:“嘘。”
谢承清反应过来,拽下他的双手,着急摸着他的肩膀小声问道:“你丶你身上的伤好没有?”
谢云清点了点头,低声道:“都好了。”
说完,他又擡头看向谢承清,眸中隐隐约约有泪光在闪,“哥,秦哥……”
谢承清沉默许久都未曾说话,谢云清便也在沉默之中得到了答案。藏在衣袖下的手暗暗抓紧了自己的大腿,隔着衣衫在脆弱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抓痕。谢云清眼眶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气喘了一阵又一阵,却怎麽也喘不顺。谢承清赶忙弯下腰给他拍着背,低声道:“不是你的错,云清。”
谢云清攥住他的衣袖,仰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是我丶是我……”
後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因为谢云清再次弓起腰低低喘起了气。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呜咽道:“都怪我丶都怪我!”
如果他能想出更好的法子,那麽所有人就都不会死。
都怪他。
谢云清痛得说不出话来,谢承清见状,赶紧压住了他,低声吼道:“你这身子还受得了你这麽折腾吗!”
谢云清哭着不说话,谢承清兀自火了半晌,到底还是心疼占了多数。他伸出手抹去谢云清面上的眼泪,道:“云清,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说完,他手上动作一顿,许久後才恢复了动作,喃喃道:“从小你和大哥就比我聪明,我最不聪明,也最不招父亲喜欢。你们轻松能做好的东西,我总需要花十倍甚至百倍的力气,才能勉强做到。”
“是做到,不是做好。”
“其实我小时候一点也不喜欢你。大哥比我生得早,又比我沉稳,能得到爹的喜欢也就罢了,可你凭什麽呢?就因为一点小聪明吗?”
“我总觉得我能比过你,可後来我才发现,根本不是这麽一回事。”
谢承清低头看着他,“你太聪明了,和勤奋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