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亲手杀死了呼延云,那顺手再杀一个呼延真,也没什麽可犹豫的。
他讨厌被束缚,讨厌软肋,讨厌一切一切能让他崩溃又痛苦的东西。
离魂散又开始发作,呼延烈痛苦地捂着头,却还不忘擡头关注着呼延真的状况。他似乎是被李谦勒住了脖颈,正在痛苦地挣扎着。呼延烈喘了几口气,眼泪又顺着脸颊掉了下来,“哥!”
“住——”
反悔的话还未说出口,长枪便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呼延真的头颅。长枪饮了血,光泽瞬间亮了起来。呼延真瞪大双眼,在那阵光芒的照耀下,挣扎着的双手渐渐垂在了身侧。
李谦淡淡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头颅斩了下来。头颅滚下城墙,行了有一段距离,才在呼延烈的面前停留下来。
死不瞑目。
呼延真目光灼灼看着呼延烈,面上裹了厚厚的一层黄沙。风声呼啸,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下来。呼延烈缓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落地的瞬间却是站不住,猛地跪了地。
痛感终于将他的神智唤醒。
——“大哥!!!!”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云地口回荡,打破了宁静。呼延烈跪在原地抱着呼延真的头颅,悲痛欲绝。他早已泣不成声,只能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滚烫的眼泪便落在呼延真脸颊上,替他洗去了脸上的黄沙。
城门破开。
匈奴士兵面上一喜,纷纷涌入了城门之内。李谦低头看着长枪,双手颤抖了许久,才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淌了下来:“哥,我给你报仇了。”
“砰——”
爆炸声响起。
惨叫声不绝于耳,李谦蹲在城墙的角落处,抱着长枪蹭了蹭脸,小声道:“哥,我想你了。”
“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砰——”
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无数匈奴士兵已然爬上城墙。李谦靠在城墙上盯着他们望了许久,才伸出手点燃了身旁的火炮。
火花窜起。
李谦闭上双眼,抱着长枪安静地等待着死亡。
“不好!有诈!跑——呃!!!”
……
“轰隆隆——”
闪电划过,倾盆大雨落下。
谢云清急匆匆下了马,还未进入云地口内,便被裴晏华拦住了,“不要进去了。”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眼眶微微发着红,似是刚刚才哭过。谢云清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能摸摸他的手心,沉默着陪在他的身旁。
不远处。
江翎咳了两声,俯下身颤颤巍巍地辨认着尸身。徐寂给他撑着伞,摸摸他的肩膀,道:“他这麽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任旁人再如何劝,再如何惋惜,他都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决定。即使再重来一次,也不会改变。”
江翎的眼神有些黯淡,“徐寂,十二年前我没有留住云流,两年前我没有留住若宸,现在……”
“……”
徐寂没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江翎叹了口气,喃喃道:“罢了,罢了。”
往事随风过,最後尽数散在了“罢了,罢了”这句简单的话中。
裴卿书将军骁勇善战,为大周争了多少年的安宁。
可他死了。
……罢了。
李若宸将军坚守云地口,至死仍未屈服。
可他死了,尸首分离,尸骨至今仍未归乡。
那便罢了。
李谦将军保家卫国,为国捐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