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还是看不得别人那麽苦,总想着劝劝,再劝劝。”
空荡的四周传来一声悲凄的叹声,谢云清听到方凌喃喃了一句“天道啊”,再回过神来时,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曾经的奇才落魄到这般境地,该有怨,却始终未曾忘记过自己的初心。
谢云清跌坐在椅上,又掩着唇咳了几声。直到鲜血再次从口中涌出,他才停下咳嗽,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滴泪落下。
谢云清擦擦眼泪,血迹却在面上洇开。无声无息在原地淌了半晌的泪水,谢云清擡眼瞧了一眼阴暗的天,便又再度垂了眼。
沾了鲜血的衣衫被换下焚烧,谢云清一步一步走到门外,迎着风雨站了许久,方才哑声唤道:“长岳。”
长岩应了一声。
“金像的位置找到了吗?”
长岳点了点头,“找到了。”
“好。”
谢云清移过目光看向他,“把呼延真的消息放出去,引诱呼延烈动手,再让月氏进攻铊安,其他一切照旧。”
“是。”
长岳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主子,您的身子……”
谢云清摇了摇头,“无碍,去吧。”
见他不愿再提,长岳只好止住话头,转身离去了。
“主子!”
长岳前脚刚走,长岩和平遥便回来了。秦越跟在二人身後,低着头也不说话,心情很是低落。
林尧被长岩一把丢到身前,“主子,查到了!这人和凌渊阁有关!”
谢云清“嗯”了一声,低头打量林尧半晌,才淡淡道:“先送进去,看好了,我晚点来慢慢问。”
“好嘞!”
平遥和长岩提溜着林尧便离开了原地,秦越低着头在原地站了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想到来信上说的内容,谢云清转身进了营帐,“秦越,进来。”
秦越半晌後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直到谢云清叫了他第二声,他才迈开步子朝着营帐中走去。
“坐。”
谢云清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营帐之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早已散去,秦越心不在焉地接过茶杯,才道:“谢师傅,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谢云清问他:“什麽?”
秦越突然感觉有些委屈,“我以为他会念及我父母的恩情的。”
谢云清和他对视一眼,忽地开口说:“你想听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秦越回他:“自然是真话。”
谢云清点了点头,“真话就是,你太笨了。”
秦越抹了把眼泪,“也不至于这麽真吧?”
谢云清静静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後突然笑了,“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秦越的眼泪掉得更多了,“我有啥好羡慕的。”
谢云清没说话,直到秦越双眼都泪光闪闪了,他才低下头回道:“我之前教过你,不论是什麽人,都应该要在查明身份之後才能进行初步判定,究竟适不适合深交。”
秦越点了点头,终于被憋住眼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没听你的,是我有错。”
他哭得谢云清一阵头疼,然而谢云清到底也没开口制止,只是揉了揉太阳穴,等到他哭完之後才再度问他:
“你就那麽相信他吗?”
秦越终于止住了哭声,“秦哥说我傻,现在我可算知道是啥意思了,我就是看谁都觉得可以相信,所以才傻的吧。”
谢云清有些无奈,“傻是傻,但和这个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