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能成功?”段绪池沉声问。
罗如兰嘲讽地笑了笑:“一村的人都是吃人的恶鬼,怎么可能成功?”
更何况,还有个真正的白眼狼通风报信。
妈妈讨好着把爸爸灌醉,和奶奶住一间房的她又帮忙偷到了钥匙——奶奶每天晚上都会把院门反锁起来。
她们趁着深夜跌跌撞撞地往村外跑,可是她们都忽略了,那个家里除了爸爸和奶奶,还有一个。
没等她们跑出村,大哥就敲锣打鼓地嚷嚷起来:“来人啊快来人,我妈妈跑了,我妈妈和妹妹要跑了!”
沉寂的山村瞬间苏醒,嘈杂喧闹声吓得她重重摔趴在地上。
她那么小,她该是不懂的,可那一瞬间,看到妈妈因她跌倒而不得不停下脚步,她什么都不想,她就想让妈妈赶紧跑。
她看到妈妈哭了。
妈妈头也不回地跑了,她还很高兴,她以为她终于帮妈妈回家了。
可是村里人来得好快啊,他们举着火把,扛着锄头,叫嚣着要把妈妈抓回来。
爸爸凶神恶煞地走在最前,经过她时狠狠踹了她一脚,大骂她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痛得晕了过去。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只从后来几年其他人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听说,来救妈妈的男人在和村民的推搡中突发恶疾去世。
警察面对村民的暴力围攻,不得不先带着男人撤退。
妈妈发疯之下砍死了奶奶,被爸爸当场打断了腿。
从那以后,妈妈性情大变,像换了一个人,她不再执着于逃跑,她痛哭流涕地说知道错了,会好好过日子。
她变得和奶奶一样,尤为疼爱大哥,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大哥。
她说她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爸爸,如今爸爸也因为她死了,她已经没有任何指望,只剩丈夫和儿子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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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又有警察乔装进来救她,妈妈也不肯再离开。
爸爸相信了妈妈,也不再追究她砍死了奶奶的事。
好像母亲的命在他眼里,还不如买来的老婆重要。
妈妈越发疼爱大哥,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她,彻底被妈妈厌弃了。
妈妈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她以为是自己没能帮妈妈逃走,妈妈在怪她,她只能拼命干活来讨好妈妈。
她本就才三四岁的年纪,就要垫着板凳帮家里做饭,洗衣、砍柴、割猪草喂猪……她干起活来可熟练了。
而她的哥哥,比她大了整整五岁的哥哥,哪怕是农忙,他也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做,还要她这个没灶台高的妹妹伺候他。
大家都说哥哥聪明又读书辛苦,将来是要考大学的。
还说妈妈能想开,估计也是看她这个儿子将来能有出息。
她就天真地以为,等她长大了,去上学有出息了,妈妈也会像疼大哥那样疼她。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去上学,是爸爸说要把她卖给山里更远的一户人家做童养媳。
她吓哭了。
妈妈却说:“这样卖掉太亏了,应该让她上几天学,等她再大一点,就能卖个好价钱。”
又说:“耀祖在学校里总会因为一点小事耽误学习,不如让她去当个跑腿的,好好照顾她哥。”
她终于可以上学了,却是为了照顾大哥。
她真的以为是为了照顾大哥。
所以无论她考出多好的成绩,妈妈看也不看,只夸大哥聪明,夸大哥能干。
慢慢的,她不再强求妈妈的爱了。
随着日渐长大,随着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开始像曾经的妈妈一样,一心想要逃离这个可怕又愚昧的山村。
可她再怎么努力,也始终追不上大哥。
十四岁那年,大哥考上了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整个落花村喜气洋洋,妈妈也高兴坏了,直说要庆祝,要请全村人吃席。
到了快开席的那天,妈妈突然塞给她一个包,说酒不够,要她下山去买点回来。
可她明明看到有好多酒,她以为妈妈连席都不让她吃,闷头拿着包跑了。
直到山脚下,她打开包,才发现里面,竟是满满的红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