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垂眸静默半晌,道:“是差点被拐,不过我跑了。”
其实是因为预知梦,她避开了人贩子。
彼时她五岁,正是被养父丢掉的那一年。
并且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王腾达跟王月凤这两个人。
是看了两人的面相,林岁才知道他们和很久以前拐过她的那批人是一伙的。
“好巧,我也跑了。”郁辞年弯了弯眼。
鹿湘眼尾一挑:“是挺巧。”
“我也记得我跑了,但是我看王腾达也有点眼熟。”黎野拧着眉道。
棠溪再次睁大了眸子:“我……也、是!”
见王月凤动作一顿,林岁不动声色地接过话题:“看来这两个人业务能力挺差,拐谁谁跑。”
心里却在大骂破落神,抹记忆也不知道抹干净点。
看林岁有意避开话题,反派们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眼。
林岁的话也让王腾达不服气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顺手指着正给其中一桌上菜的女人道:“看到没,这女人就是本大爷拐来的,罗耀祖他妈,堂堂一个博士,都被老子拐来了,你还敢质疑老子的业务能力?”
林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目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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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穿着一身不合身但胜在干净的旧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身形格外单薄。
她一条腿不自然地向外曲着,走路一瘸一拐。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已经白了一半。
她似乎也很为儿子有出息感到高兴,全程笑得合不拢嘴,谁跟她说话都笑眯眯的。
却在背过人时,眼神充斥着死寂与冷漠。
【天哪,这就是罗如兰的妈妈吧?真跟她说的一样,腿被打断了都不管,太可怜了】
【博士啊!她可是二十年前的博士!这含金量有多高不用我说吧?】
【她本该有大好的前程,本该有美满的人生,本可以用自己的学识为这个社会做贡献,却被拐卖进大山里,被折磨一辈子,我真的……好愤怒,好难过,又感觉好无力。】
【啊啊啊啊这个该死的人贩子!死了都还这么嚣张,真想冲进屏幕把他千刀万剐了!】
【有折磨鬼的法子不?上次我就觉得,就那样让邹强魂飞魄散实在太便宜他了,怎么着也该让他尝尝九九八十一根销魂钉的滋味!还有这两个人贩子,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折磨鬼的办法有是有,林岁之前也用过。
不过自从知道这世上含怨而死的恶灵厉鬼越多,邪神也会越强,她行事就简单粗暴得多了。
林岁盯着据说是罗耀祖母亲的女人看了许久。
女人的神色憔悴又苍老,五官却依稀能看出,和罗如兰极为相似。
“林大师,解个惑呗,他们这是?”斯星燃凑过来小声问。
如果又是怨念影像,就不可能拉着他们一起来吃席。
要是重复生前做过的事,王腾达和王月凤这俩人贩子早该跟着一块死了,而不是在九年后的今天才能上桌。
林岁想了想说:“他们死后,灵魂被永远地困在了这一天。”
所以他们不记得自己死了,也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年。
唯一的问题是,倘若这里也是养鬼之地,罗如兰的母亲,应该无法出现才对。
无论她还被压在阵法下,亦或提前突破,都不该出现。
除非,此地被养的鬼不是她,或者落花村根本就没有什么养鬼阵。
“这个地方的确有点不对劲。”毛阳面色凝重地看着罗盘。
罗盘的指阴针到这里后,又开始晃晃悠悠地缓慢转动。
一时指北,一时指南……似乎陷入茫然。
这证明这个地方有除了这些怨魂以外更强大的存在,但它堂堂镇山之宝的罗盘竟也找不到那东西所在。
于是它急得在原地左转一下,右转一下,最后把自己转迷糊了似的,在那里摇摆不定。
林岁瞥了眼好似在发癫的罗盘指针:“你这罗盘是多久以前的东西?”
“千年前开山祖师传下来的,到我们这一代只有我能用。”毛阳骄傲道。
林岁了然,小声嘀咕:“难怪看着跟你一样傻憨憨的。”
都是老古董了,确定还有用吗?
林岁刚念及此,陡见那根指阴针朝着她直挺挺地竖了起来,像对她做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竖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