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们之间出现金钱来往,会让我们仅剩的情谊变得不再纯粹。”
“至于商砚舟,他恰好在我最需要的时刻出现,虽然当时我们只是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但在他面前我已经暴露了所有难堪,我不用惧怕和他产生任何的利益关系,因为我们本身就没什么情谊。”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他。”
宁穗不是钢筋做的人,平白低人一等的感受当然不好受,她决定给自己一个白天的时间消耗这种负面情绪。
等到商砚舟回来,她可不能把这些负面的东西挂到脸上,不然商砚舟能比她更冷。
白天她当然什么事都没做,给妹妹那边打了个电话,问她手上的钱够不够用,然后又叮嘱她好好念书,小小年纪别想着谈恋爱。
她的妹妹叫宁晓薇,两人的名字一听就是姐妹。
晓薇对姐姐很亲昵,态度也随意,闻言就说:“姐,你说这些干嘛啊,我才没有。”
不过,她语气一顿,又八卦兮兮地反问:“姐,那你谈恋爱了没有?你都二十了,该交个男朋友了吧!”
男朋友?她现在只找到这三个字的第一个字,而且还是个不好伺候的男祖宗!
不过宁穗不会把自己的事如实告诉妹妹,妹妹还是初中生,跟她说了,除了增加她的焦虑,没有半天益处。
她道:“二十怎么了?二十还没到国家法定结婚年龄呢,急什么?我现在要忙我的事业,没空谈恋爱。”
也不知道现在的初中生都在接触什么东西,宁晓薇回道:“哼,姐,你少糊弄我。我同学说了,不能真到了大龄需要的时候,才去找男朋友,到时候好男人都被挑走了。姐你得抓紧,不要放过好男人。”
天。现在的小女孩怎么这么成熟!宁穗居然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她甚至不能说宁晓薇说的都是错的。
想了想,她道:“你这个同学是谁啊,是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甜甜吗?”
宁晓薇一听,果然不敢造次,马上对她撒起娇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宁晓薇突然语气支吾起来。
宁穗一听,就问:“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跟姐说?”
宁晓薇最信任她,听到她的话,道:“是妈前天打电话给我,她说她身体不舒服……”
宁穗闻言就冷哼了一声,说:“是不是说她没钱拿药了,要你跟我要钱?”
宁晓薇点头,语气犹豫地说:“姐……要不,我把我这周省下的饭钱给她寄过去吧,你就不要给了。”
闻言,周珩再次静默下来。
他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时机,你错过了那个最重要的时机,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纤长的睫羽低垂,在眼下形成一道天然的暗影,将周珩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敛起。
望着地面,他倏地想起即将步入高三前的那个暑假,宁家出事前一个月,他时常和宁穗去市图书馆学习刷题。
他没什么耐心,总是写几道题就走神。
趴在桌面上,指尖绕着她的发丝,一圈一圈缠紧,再一圈一圈松开。
宁穗忍无可忍,用笔杆敲打他手背的骨节,横眉怒视,小声警告:“你再这样不用功,高考结束后,我就不和你一起去旅游了。”
当时的他一听见这句话,立马挺直脊背,翻开习题册,哪怕再困倦,也愿意坚持把题做完。
因为那时候,他就想好,等到高考结束后一起旅游,他要和宁穗告白。
他要正式的,询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
“不行。”宁穗这才知道妹妹还省饭钱,立刻道:“还有,你饭钱怎么回事?省什么省啊,你现在长身体知不知道?不许省了!”
说完了妹妹,她凝眉,说:“我给妈打个电话,我来跟她说。——她下次再打电话过来,你不要接,知道了吗?”
“哦,”宁晓薇乖乖听话,不过还有自己看法:“那要是我不接,妈到我学校找我——”
“我来跟她说,她要敢找你,下次我就不给她打钱了!”宁穗直接道。
挂了和妹妹的电话,仿佛一瞬间她就从被公司即将重视的新人变成了那个,拿着菜刀与爸妈对峙的女孩。
她一直很疑惑,爸爸重男轻女就算了,为什么连她妈都认同这个道理,觉得自己没有给爸爸生下儿子,整日都对爸爸的话唯命是从。
这次一定是爸爸没钱了,所以催她找自己要钱。
乡下过日子,根本不需要多少钱,他们还有爷奶补贴,更是不需要花钱,但是他爸喜欢和人打牌。
宁穗脸上闪过厌恶的神色,不过,她还是给他妈打了电话过去。
他妈有慢性病,不能干重活,其他地方还好,接到她的电话,很欢喜的语气。从前她不是这个样子,管她管得很严,对她也没个笑脸,经常拿话教训她。
但是自从她赚了钱,她妈一下就像矮了半截身子,对她客气起来。
“宁穗啊,你最近怎么样啊?过得好不好?……”
宁穗不耐烦听,径自打断她的话,说:“妈,你下次不要再去找薇薇,她还在读书,本来就很辛苦,你找她说闲话干嘛?”
她妈唯唯诺诺,说:“欸,宁穗,是妈不好,妈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也说不出个由头,借口都懒得编,宁穗说:“我待会儿给爷爷转钱,你要是药没了,跟爷爷说,他会上去买。”
她妈一下子就急了:“宁穗,这钱转给我就行了,我——”
“妈,我赚点钱不容易,我一个人在外面,喝口水都要钱,你也要体谅体谅我。这钱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不转了。”
她这么说,他妈就失声了,最后只能说好,还让她在外面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了。
宁穗听了冷笑,挂了电话还在笑,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