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的飞机到瑞京,天已经大黑,商砚舟开车来接她。
宁穗本想自己打车回家,可商砚舟不放心。
他总感觉在宁穗身上能够看到自己亲妹妹的影子,想到如果商云溪活着,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行为处事,而商云溪已经玉殒,他不能让意外再出现在宁穗的身上。
于是他对她的事格外上心。
宁穗本来还想为自己独立的能力争辩一下,不过想到带给他的礼物,那还是要早点送给他才好。
两人见上面,商砚舟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评价说:“晒黑了。”
宁穗仰起下巴,眯起眼,露出一口小白牙:“请叫我黑妹。”
商砚舟笑了下,又看眼她身上的衣着,将她的穗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带上她的行李,一起走出机场。
到停车场,取到汽车,两人上车。
商砚舟开车,直接往宁穗家的方向走,宁穗坐在副驾驶,从书包里摸出剩下的两个行李牌,将其中一个递给他。
商砚舟接过手,瞧一眼,是个金毛狗头,憨憨的,吐着大舌头。
再看一眼小姑娘自己手上的,是一只橘色的猫咪,和她书包上别的小猫咪有点儿像。
宁穗将自己买行李牌的原委说了一遍:“我一共买了四个,我哥的是个二哈,谁叫他长得像二哈呢。”
说着,她自己先笑起来,商砚舟也跟着浅浅笑了下。
宁穗接着说:“给许铭哥哥的是个边牧,因为奥利奥有边牧血统。”
然后目光落在金毛狗头上,不说话了,等着男人问。
商砚舟从善如流:“那我的为什么是金毛狗头呢?”
汽车驶出机场,外面天黑了下来,辉煌路灯折射成一条条金丝带,从车窗上划过,没进男人微微敞着的衬衣领口,喉结锋利,锁骨嶙峋。
宁穗眼神莫名一热,顿了两秒,才回答:“因为我最喜欢金毛,所以把金毛送给砚舟哥哥。”
商砚舟勾唇,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最喜欢金毛呢?”
宁穗认真解释:“因为金毛温驯,忠诚,是人类最好的伴侣犬。哥哥你知道吗,它体型很大,能给人安全感,毛发长长的,摸起来特别舒服。”
商砚舟笑出声,抓着金毛狗头,轻拍了两下方向盘:“我谢谢你啊,说半天,我就是条伴侣犬。”
“那也不是这么说的,就是……打比方?也不对,就是……”小姑娘说不清楚,急得脸红。
商砚舟收敛表情:“逗你呢。”
他将行李牌递给宁穗,“帮我挂在后视镜下面吧。我不经常出差,行李牌用的机会不多,不如挂在车里,天天能看到。”
宁穗眉眼一弯,应一声“好啊”,立刻动手。
那后视镜下原本挂着一串菩提与黄杨木编织的平安扣,古朴沉静,将金毛狗头挂上去,顿时俏皮了很多,连带着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鲜活生动了。
商砚舟看了眼,眉头一皱,想起什么,又问:“宁穗,你好像很喜欢送人东西?”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她送了他一棵餐巾纸折的圣诞树,当天晚上他在游戏城找到她,她给他投币,请他抓娃娃。
后来在商场遇到,她又送他一盒蛋糕,还有在医院那次,他带她回家,她竟给他家打扫卫生,第二天送了一捧晨光给他,现在旅行回来还给他带礼物。
他不清楚她是乐善好施,还是单纯为了表达心意。
而宁穗的回答是:“我不是谁都送的,对我好的人,我才会送,对我不好的人,一分钱都别想让我为他花。”
商砚舟放心了,赞许地笑了下,唇角弯起一丝弧度。
刚吃了两口,桌对面的谢雨灵不知为何,忽地冷不丁问了句:“宁穗妹妹,你长这么漂亮,应该交男朋友了吧?”
男朋友。宁穗想了半天,应了声好,“那我回去啦,谢谢哥哥,哥哥晚安。”
白长T下面凉飕飕的,家里有暖气也抵不住她这样光着腿,宁穗跑回房间,关上门,钻进被窝,取了一会暖。
再在床上站起身,把被子裹上身,把自己包裹成一只小蚕蛹,提溜着爬到书桌前,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开书包,拿出书本开始做作业。
很快洗衣机工作完毕的音乐响起,宁穗侧耳听了听,听见阳台玻璃门开启的声音,又听见洗衣机滚筒门打开又闭合的声音,紧接着又是选择档位的启动音乐。
“叮叮哒哒……哒哒叮叮……”
清脆,悦耳。
后面可能还有自动晾衣架升降的声音,太细微了,宁穗只能靠想象了。
宁穗咬着笔头,估算完男人的一系列动作,才继续埋头写作业。
却不料,估算有误,她的房门忽然被人敲起。
“宁穗,我给你拿了盏台灯,放你门口了,你出来拿一下。”
男人声音磁性体贴,宁穗“哦”了声,从蚕蛹里爬出来,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有一盏台灯,还有一杯水。
就是没有男人的身影。
走得还挺快。
宁穗把台灯和水杯拿进房间,关上门。
台灯摆到书桌上,通上电源,桌前顿时明亮了很多,水杯里的水也不烫,入口刚刚好,宁穗正好口渴,一口气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