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沙发上,她抬起头看他的瞬间,那颗坠下的眼泪砸落在他的手背。
屋内的宁设分毫未变,床铺整洁干净,一看就有人定期精心打扫,就连她走之前养着的那两盆垂丝茉莉也依旧枝叶茂盛,绿意盎然。
走进屋内,宁穗看着熟悉的一切,恍然有些出神。
自从十六岁那场事故后,她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被人接住、被人挂念、飘零许久后回到家的感觉。
宁穗出了餐厅大门,随手拦了一辆路边出租车,坐了后排。
师傅问她要去哪儿,她心绪纷乱,一时说不出,就让他沿着这条路一直开下去就好。
她靠着车窗,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霓虹夜景,行人匆匆,说不出此时此刻,到底是何种感觉。
就这么走了十分钟,放在手提包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声,宁穗低头翻包,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林清辞,在问她在干嘛?
“那你知道这个工作室吗?”说着话,谢雨灵将自己的手机推向宁穗,“我在网上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小众珠宝品牌,听说主理人也是伦敦的留学生。”
宁穗垂眸去看,屏幕里,白底黑字的logo,写着lumière。
眸光颤了下,她抬眼,看向谢雨灵:“这个工作室,是我开的。”
“你开的?”谢雨灵惊讶瞠目,没想到竟这样巧合,瞬间心生佩服,“宁穗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吧!”
宁穗脸皮薄,谢雨灵夸张的赞叹声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消息,那些原本麻木掉的情绪翻腾出来,仰起头,深呼吸,她给林清辞播了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宁穗只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儿?林清辞就听出她情绪不对,问她要不要来她家里?
她温声说好,挂了电话后,给了司机师傅新的地址,往林清辞家而去。
半个小时后,宁穗坐在了林清辞家里的沙发上。
谢雨灵察觉不对,轻眯了下眼:“商砚舟,你和蒋铮有仇吗?”
“没仇。”
“那你怎么这么见不得我夸他好?”
宁穗坐在位置上,筷子翻动着碗里的菜,听着他们的对话,如坐针毡。
谁能想到呢?
“来吧,我漂亮的宁小姐,说说看,到底是谁欺负你了?”穿着居家服的林清辞往宁穗手里塞了一颗糖果,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没谁欺负我……”宁穗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眉眼间的怅惘难以消融。
林清辞打量宁穗,几秒后,洞若观火地问:“你和商砚舟,吵架了?”
听见商砚舟名字的这一刹那,宁穗心脏骤然紧了一下。
“蒋铮……”商绍言喃喃,没太想起具体的。
商砚舟看笑话般提醒了句:“上个月刚倒闭了一家酒店的蒋家。”
商邵言想起来这档子事儿,眉头蹙了下:“蒋家是有点小门小户了……”
宁穗攥着筷子,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好在下一秒,谢雨灵接过话茬:“蒋家虽然差了点,但蒋铮这个人,还是很好,很靠谱的。”
商邵言:“你知道他?”
谢雨灵点头:“嗯,我哥和他是初中同学,我去过他们家,和他见过一次。”
闻言,商砚舟斜瞥了谢雨灵,薄唇挑起一丝轻蔑:“见过一次,就评判出他很好,很靠谱?”
谢雨灵思索两秒,分析起来:“他初三出国,这么多年在国外一直一个人生活,起码能证明,他自理能力很强。”
脑海里又浮现出,他那双充斥着焦急,还有恐慌的眼睛,还有她对他说的那句话:“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也没资格来插手我的事情!”
那时候,她正在气头上,气他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她来见心理医生,有些太过于口不择言。
可现在回想,商砚舟有做错什么呢?
他只是想帮帮她而已。
见他的第一面,她带着交往了两年的现男友。
见他的第二面,他带着要同他联姻的准女友。
他们两个仿佛一定要分出个输赢那般,谁都不甘示弱,不肯低头。
盯着冷掉的饭菜,宁穗目光逐渐失焦。
想到这儿,宁穗喉咙里弥漫出一阵苦涩。四个小时的飞行,中间吃了一顿飞机餐,舷窗外的天空景象从白天到落日,再到黑夜,宁穗大感满足,只是降落时,那失重的坠落感,比起飞时严重。
商砚舟没再给她手,而是让她伏在扶手上,鼓励说:“你总要自己适应一下,不能每次都找我。”
宁穗便抱着扶手,完成了她的降落,将第一次坐飞机的体验画上了完美的坚强的句号。
濯湾属于热带地区,北回归线从这里穿过,两人刚下飞机,就被迎面而来的热风撞了个满怀。
取到行李之后,商砚舟已经脸颊流汗,他脱了穗绒服和毛衣,身上还留一件浅色长T,配深色休闲裤,衬得他肩宽修挺,双腿颀长。
再加上他那张帅脸,频频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