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他阖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八点半,八点半……
她飞机是几点钟?九点吧?
宁穗后知后觉,爆发出一声惊呼:“商砚舟——”
傍晚六点,宁穗准时下班。
商砚舟晚上有应酬,不能和她一起回家,叫了最近新招的李司机来接她。
宁穗抱着商砚舟送的那一大捧花和同事作别,出了公司楼门,在马路对面上了车。
回到家,是晚上六点四十分左右。
刚进门,就闻到屋内飘香,张姨做了她爱吃的咸蛋黄鸡翅和清炒虾仁。
宁穗抱着花踢掉高跟鞋,踩上拖鞋往餐厅走去,边走边招呼张姨:“张姨,麻烦你一会儿帮我把这花打理一下。”
“好的,太太。”张姨微笑着,将手中碗筷放下,看到宁穗放在桌上的花,随口问道,“今天是太太和先生的纪念日吗?”
“啊?”宁穗怔了一瞬,有些尴尬地说,“不是不是,什么纪念日都不是。”
“那先生可真浪漫呀,普通日子也送您这么漂亮的花。”
“知道了……”
“还乱动吗?”
“不动了……”
“嗯,乖孩子。”
乖孩子?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宁穗唇角紧绷,心中呢喃吐槽,不知如何搭腔,索性阖上眼帘,佯装入睡了。
好在这人没再说什么,宁穗装着装着,真睡了个回笼觉。
上午十点,她精神饱满地起床,下床往主卧走,想着收拾一下,再检查检查行李。
只是刚推开主卧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掉落在地上的被子、皱巴巴的床单、歪斜的枕头,还有团成一团丢在商砚舟枕头上的白色蕾丝布料。
脚步顿住,宁穗深呼吸,憋住那股翻涌的羞耻,冲上前去欲要将枕头上的东西拿下来。
伸出去的手腕被商砚舟攥住,她不解其意地偏头看他,只听他轻描淡写地说:“放着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不用不用,我来收拾。”宁穗慌忙拒绝。
“我来。”商砚舟不给她动手的机会,拽着人走进浴室,“你洗漱,其余的交给我。”
宁穗展颜笑开,这些日子住在这儿,她对此类话题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应对办法,笑过之后,紧跟着接了一句:“他呀,就这样,总喜欢搞这些。”
张姨笑呵呵地,说了句真好,随后放下餐盘后,抱起桌上的鲜花,拿去了一旁剪根修理。
吃完饭,宁穗回了卧室休息。
商砚舟送的那一大捧卡布奇诺,被张姨打理过后分别插进了两个花瓶。
一个放在楼下客厅,一个拿回了卧室,放在落地窗旁的圆几上。
宁穗在浴室卸完妆,出来后一眼看到粉棕色的花朵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投射出漂亮的花影印在玻璃窗上,有种朦胧的油画质感。
赏心悦目之际,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忽地震了声。
宁穗弯腰拿起来看,Ryan发来一条消息:Miley,你真的结婚了吗?
宁穗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怀疑,有些无奈地回复:是的。
程灏握着方向盘,余光忍不住地往宁穗身上偏去,若有所思几秒后,他轻声开口:“小穗。”
宁穗闻声抬眸,朝程灏看去:“嗯?”
程灏:“你之前那个微信,是不用了吗?”
宁穗:“对,那个微信我换了手机号之后不记得密码了,所以上不去了。”
程灏了然,从旁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二维码,递给宁穗:“那我们再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宁穗没多想,点头说好,拿出自己的手机,扫描二维码,将程灏添进了好友列表。
车子开到超市门口,他们一行人下来,一边闲聊,一边采买。
等买完年货回到家中,宁穗连夜下单的人体工学多功能抱枕也到了。
叶柔在厨房收拾买回来的瓜果蔬菜,宁穗蹲在客厅地上拆抱枕的包装。
还没完全拆开,叶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穗穗,你觉得,程灏怎么样?”
宁穗拿小刀划过棕色的纸壳,随口搭上话茬:“挺好的啊。”
Ryan那边停滞了许久,发过来一句:祝你幸福。
宁穗出于礼貌回了句谢谢,刚摁灭屏幕准备去洗澡,却忽然想到一件事儿。
坐在床沿沉思半晌,她站起身,走进衣帽间,将商砚舟送她的那枚雪花钻戒,还有他们的结婚证拿了出来。
戒指套上右手无名指节,宁穗走回卧室,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