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砚舟闷头喝酒,气压低的瘆人。
郁清晏陪他喝了杯,若有所思了片刻,没忍住,轻啧了声。
商砚舟拧着眉,不解看他:“你啧什么?”
郁清晏耸耸肩,同他插科打诨起来:“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还有偷窥的癖好。”
“滚——”商砚舟再次暴跳如雷,挥拳给了郁清晏肩膀一下,“老子光明正大看的!”
“哈哈。”郁清晏桃花眼弯出浅浅的弧度,一手抚着桌面,一手拍了拍商砚舟肩膀,洞若观火道,“别解释,我懂。”
渐渐地,商砚舟的眼眶被屏幕投射出的白光刺得生疼,视野也开始模糊不清。
十年前,他是林砚舟,他和她同校不同班,他们有过无数次擦肩而过的时刻,有过无数次名字一起排在光荣榜的时刻,可她从未记得过他一瞬,记得他的名字一瞬。
十年后,他是商砚舟,成了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出身优渥的商家大少爷。
他以为他比以前更好、更优秀、更配得上她。
他以为能让她留在身边,就可以有幸获得她的垂怜。
可哪怕他现在是她合法的丈夫,到头来却是一个被她藏着掖着,拿不出手的存在。
在公司是,在她朋友面前也是。
前者他可以理解,可是后者,为什么呢?
一双小鹿似的圆眼被霓虹的灯光照的水亮,她扬起唇角,同他打招呼:“商少爷,你好,我是椿雨。”
商砚舟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以示问好。
郁清晏瞧商砚舟神情恹恹,心事重重的模样,眼神示意让椿雨暂且回避一下。
椿雨很聪慧,放下酒瓶什么都没说,就从吧台里绕了出去。
她走后,郁清晏把自己刚调好的酒杯推给了商砚舟:“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商砚舟顺手接过,还没开口回答,又听郁清晏不咸不淡地补了句:“不回家陪你妹?”
“你妹——”触到逆鳞,商砚舟犹如炮仗般瞬间爆炸。
他没好气地丢给郁清晏一记白眼,眼风如刀,好似下一秒就要杀人。
郁清晏被商砚舟暴躁炸毛的模样逗乐,短促地笑了两声:“哈哈——”
白瓷一样干净的嗓音,低懒磁性,音量不大,却引的走了没多远的椿雨回头朝吧台看去。
层层落落,光影重重。
浮华醉梦里,他们并肩而坐,风华正茂,说不清谁更胜一筹。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郁清晏忽而掀眼看来。
椿雨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瞧他笑着挑起眉梢,举高手中的酒杯,像是在说,你调给我的酒很好喝。
为什么在她朋友面前,她依旧说他,是一个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他到底,到底要如何做?
才能在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
才能像周珩那样,成为她生命中特殊的存在?
心底的苦涩一阵又一阵地往上翻涌,往眼眶中翻涌。
电脑屏幕自动熄屏,本就昏暗的书房彻底没了光亮。
一片黑暗中,商砚舟靠着座椅,陷入长久的沉寂。
第28章Chapter28
这天晚上,宁穗久违地失眠了。
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一直在想,商砚舟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我很拿不出手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当时明明很想和他解释不是这样的,她没有这个意思,可他却把话题跳了过去,叫她没能说出口,就这么憋在了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多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不知道商砚舟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后,有没有回卧室睡觉。
翌日清晨,她刚从梦境中抽离出来,奋力掀起沉重的眼皮,偏转脑袋,刚好瞧见商砚舟从浴室走了出来。
碰上她惺忪的目光,他一如往常地温柔询问:“醒了?”
好似昨夜那场对话从未发生。
“嗯……”宁穗闷声应他,嗓音里混着还未散去的困倦。
手肘撑着床面坐起来,她的视线本能地落向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关心:“你的手好点了吗?”
“好点了。”商砚舟言简意赅,一边整理浴袍的腰带,一边说,“去洗漱吧,早餐叫张姨做了你爱吃的笋丁烧卖。”
椿雨脸热,慌忙转回身,加快步伐往外而去。
看她落荒而逃,郁清晏轻懒地笑了声。
收回目光,他继续打趣身旁的商砚舟:“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意哥哥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