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恰合时宜地收回视线,保持端坐的姿势,而手机屏幕也紧随其后地熄灭。
话音落下,她心虚地干笑了两声。
是“没见过”,但抱在一起睡过一张床。
吞吞喉咙,宁穗余光朝桌对面的男人偏去,隐约觉得他气压降低,眸光也沉了几分。
惴惴不安着,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视线偏向别处。
好在,霍尧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林小姐,你们做娱记的,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很多惊天大瓜?”
原本还在打量宁穗的林清辞,听见问话,偏过头去,看向霍尧:“其实也还好,有些瓜我也就只比新闻爆出的早知道一个小时而已。”
“那有没有那种还没爆出来就被压下去的?”
“有啊,特别多的,而且有的特别炸裂。”
“比如?”
“想套我话?”
“哪有哪有,这不是从来没遇见过当娱记的朋友,好奇嘛。”
要怎么回答呢?
宁穗陷入沉寂,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翌日清晨,天光乍亮。
宁穗的梦境渐渐褪去,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自己怀里抱着什么。
比林清辞送她的那个兔子大许多,许多,手感也没那么毛茸茸,更加的细腻,平滑,紧实,还带着一点儿温度,像是人的肌肤。
人、的、肌、肤……深呼吸,宁穗打起精神,一鼓作气从床上翻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她好久没叫过商砚舟老公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叫出口。
刷完牙,洗完脸,宁穗看向镜子里素白的,挂着水珠的面庞,若有所思了好几秒,对着镜子浅浅地弯起了唇角。
“老……老公。”她尝试开口,第一声却叫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机械感。
抿抿唇,她调整状态,继续尝试——
“老、公?”
“老公。”
“老公……”
“老……公……”
“老公!”
就这样不停歇地对镜练习了十几遍,配合不同的语调和神情后,宁穗终于有了一点演好这场戏的信心。
长长地吐了口气出去,她把水池台面用纸巾擦净,确保没有一点水痕留下后,用马桶冲走了纸巾。又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对面商砚舟的房间,在他的浴室放好,回到客房整理床铺,将它恢复到从未有人住过的平整状态。
做好所有准备,宁穗下了楼。
刚从电梯里出来,抬眼就看到身穿灰色居家服的商砚舟坐在餐桌前,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拖着手机,不知是在给谁发消息。
扯开唇角,清甜一笑,她压制住因为紧张砰砰乱跳的心脏,柔柔地喊了他一声:“老公~”
闻言,商砚舟后颈一僵,心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
眉梢微动,他掀眼朝她看去。
两人目光不偏不倚地碰上,宁穗瞧见他略带打趣地扬了下眉,蕴着笑意的眼睛好像在夸她,这声儿叫得不错,比上次更自然了。
稳住呼吸,她面带微笑地朝他走去,边走边用着撒娇的语调,说:“你怎么没叫我起床呀?”
“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商砚舟温柔道,声音带着几分宠溺,落在宁穗耳畔,让她不由得感慨,还是他演技更胜一筹。
拉开身旁的椅子,他抬声吩咐正在厨房清洗水果的人:“张姨,把早餐拿过来吧。”
“好的,先生。”张姨扬声回应,关掉水龙头。
宁穗走到商砚舟身边的位置坐下,看着一个四十几岁,面容和善,体形略胖的中年妇女,端着餐具走了出来。
女人冲她颔首,自我介绍道:“太太您好,我是新来的住家保姆张芹。”
宁穗看着面前敦厚老实的女人,颔首回应:“你好,张姨。”
张姨笑着,将餐盘和粥碗放下:“这是先生吩咐我按照您的口味做的,不知道怎么样,您尝尝看。”
“好。”宁穗莞尔,看向桌面的青菜粥粥和虾仁鸡蛋饼,尽管还没入口,香气就已扑鼻。
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青菜粥,晾了几秒,送进嘴里。
大米的奶香混着蔬菜的清甜充盈在口腔,宁穗笑眼弯弯,给出评价:“好吃!”
“您喜欢就好。”得到认可,张姨一并笑了,松了口气,又问,“先生和太太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菜。”
“我都行。”商砚舟说,脊背向后一靠,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慵懒随性地搭在了宁穗的椅背上。
宁穗没有察觉,只和张姨说:“我也都可以,张姨你看着做吧。”
“行。”张姨说,看宁穗眼下乌青有点重,轻声问询,“太太,您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嗯,有点儿。”宁穗一遍喝粥一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