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阑回了一句“对他自己来说,是对的。对王家来说,也是对的。因为他是自己想通的,不是被逼的。”
荀巨伯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挠了挠头,说了一句“反正他过关了就行。”
师母有点想不通“老爷,这也算考验?”
王山长点了点头“算。王家要的是他完整的一个人,不是傀儡。”
师母愣了一下,把“完整的一个人”这五个字在心里反复嚼了好几遍。
完整的,不是听话的,不是顺从的,不是点头就行的。
是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路要走。
王家不替他选,也不替他走。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最难的事。不是“让他听话”,是“让他成为他自己”。
旁边的女学生忍不住凑过去,认真道“谢夫子,其他家不知道,但当王家的傀儡……不好吗?”
谢道韫看着天幕“这是王家给他的尊重。尊重他会自己选,尊重他选了之后不去纠正他、不去否定他、不替他重选。”
女学生忽然懂了,“不是‘你选对了’,是‘你选了,就行’。”
她觉得,这才是最奢侈的东西。
她这辈子,没的选,都被安排了。
她忽然有点羡慕马文才,羡慕他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马文才的心里有点酸,那个自己等到了,他呢?
他遇不到王家人,没有人给他出题,没有人等他交卷,没有人说“你选,就行”。
他不怕考验的。美人计、攻心计……他也能扛过去。
可他连扛的机会都没有。
马文才把那股酸意咽回去,重新抬起头。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天幕,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可以了”的满意“嗯,确实有资格来见老夫了。”
童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谢安,眼睛里带着期待“老爷,您会怎么考他?考诗词?考策论?”
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想得太简单了”的平淡
“肯定不是诗词歌赋,四书五经。那些东西,王宁之已经考过了。他过了,我就不用再考了。”
童子想说“那考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到,老爷考人,考的是——你是什么样的人。
天幕上,马文才跪在父亲面前,说“儿子不试试,怎么知道”。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居然敢跟他爹这么说话”的震惊
“他跪着,但背挺得笔直。他爹站着,他跪着。他比他爹还像站着的人。”
卖菜的大婶沉默了很久,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孩子真长大了”的感慨“他以前不敢的。现在他敢了。不是不怕,是知道怕没有用。”
王婶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一步跨得真大”的意外
“他还说‘儿子没有背弃太原王氏’——他不是在求他爹,他是在告诉他爹——我在给马家找路。”
书院里,王阑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跪着。但比站着的人还硬气。”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了一句“他爹会答应吗?”
王阑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了然“答不答应,他都会去。”
荀巨伯看着马太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的那个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他爹老了。不是年纪老了,是没力气管了。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梁山伯说了一句,语气平静“不是管不了,是现儿子比自己想的走得远。远到他够不着了。”
荀巨伯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太阴暗了”的试探“话说,按照马太守的性格,他会不会趁机爬上去?”
祝英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没看明白”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