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那对王征会不会不公平?他也是……被安排的。他也不想一直缠着人吧?”
谢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你觉得王征是真人吗?”
童子愣住了,谢安放下酒杯,“他也是仿生人。王家除了那场士族百姓冲突是真的,其他人都是仿生人。他们一直把握着分寸。”
童子的声音有点飘“那……那马文才知道吗?”
谢安反问道“你要是没看到天幕,会知道还有仿生人吗?”
童子喃喃道“做梦都想不到。”
谢安叹了一口气,“所以他感受到的就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童子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那……那个王征,也是被安排说那些话的?夸他、请他、说‘你很好’——都是写好的?”
谢安笑了,“是写好的。但写剧本的人,知道马文才缺什么。每一步都踩在最疼的地方。”
他们不是在考验马文才,他们是在——雕刻他。
一刀一刀,雕掉那些不好的,留下那些好的。刀刀都疼,但刀刀都准。
谢安没有再说话,重新端起酒杯,对着天幕上王征那张温和无害的脸,轻轻举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敬设计你的人。也敬你——虽非血肉,却胜似人心。”
天幕上,马文才把破皮的枇杷吃了,好的收进抽屉。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也太节约了”的意外“他把破的吃了,好的留着?不是应该先吃好的吗?”
卖菜的大婶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了然“破的留不住。好的还能放。”
“他不是在吃枇杷,他是在排顺序。把留不住的先吃了,把能留住的放起来。不是节约,是舍不得。”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把破皮的枇杷剥开、送进嘴里、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呀,真幸运,又看到了他犯傻的场面。”
荀巨伯赶紧提醒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声点,有点嚣张了。”
祝英台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得意“就说会坏,看看,被说中了吧。”
荀巨伯又转过头去看她,声音里带着无奈“英台兄,你也大胆了。”
梁山伯看着马文才把那颗好的枇杷仔细地放进抽屉里、还用手帕垫在下面的动作,说了一句,“太珍惜了。不是珍惜枇杷,是珍惜送枇杷的人。”
旁边的同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换我也一样”的实在“换我,我也吃。破的吃了,好的留着。能多留一天是一天。”
荀巨伯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都没抓到重点”的不屑,他压低声音凑过来
“你们都没抓到重点。大小姐那么心软,只要对着她撒娇卖惨打滚,什么求不来?”
话音刚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王阑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完了”的幸灾乐祸“马文才刚刚看了你一眼。”
祝英台跟着补了一句,“还是恶狠狠的。”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左右看了看,声音里带着委屈“不是,你们都调侃了,他怎么只瞪我?”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心里没点数吗”的无奈“你扯上了大小姐。”
同窗在旁边补了一刀,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说得太过了”的提醒“你说要撒娇卖惨打滚。”
荀巨伯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错了还不行吗”的心虚“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王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祝英台也转回头去继续看天幕,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荀巨伯讪讪地把目光转回天幕,耳朵尖红红的,没敢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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