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长摇了摇头,“不全对。王宁之是在告诉他——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见了,记在心里了。”
“做的不错,不是夸昨天那一件事,是他一路走来的评价。”
旁边的女学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谢夫子,那个马文才不怕吗?”
谢道韫语气平淡“怕什么?怕他的努力被看到?怕他的人天交战被看到?怕他的坏脾气被看到?”
“他不怕。他怕的是,人家不再看他。”
马文才在心里点了点头。
还行,没丢人。主动说,比等着被抓强。
至于怕,为什么要怕?
他怕的是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审视他,没有人操心他。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听到马文才主动坦白,认同道“自己说,比等人家问强。”
童子问“为什么?”
谢安说“等人家问,你就被动了。人家问一句,你答一句,永远是跟在后面。自己说,你走前面。”
天幕上,王然之说那页纸是他故意放的,上一个看见那页纸的人把纸塞进了袖子里。然后他在颈间虚虚一划。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这个王然之,太损了!放个假方子钓鱼!”
卖菜的大婶接话,“不是损,是试。试过了,才能放心。”
书院里,王阑听到王然之那句“你不错,真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个二哥,也夸上了。”
荀巨伯笑了,“应该的,这题是他出的嘛!”
梁山伯看着颈间虚虚一划的动作,“你们说,二哥是不是在吓人?
祝英台接了一句,“就是在吓他。别人不需要他们花那么多心思,直接让下面的人来就行了。”
荀巨伯听到“你来学东西的”,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二哥是不是认同他了?”
王阑看了他一眼,“肯定的。没听他的声音都哑了?那是被说中了,心里一酸,喉咙就紧了。”
祝英台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这才哪到哪”的调侃,“就是感动的有点早了。”
梁山伯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美人计还没出来。”
周围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师母听到王然之说按那个炼会炸,转过头,语气里带着认真“老爷,真的会炸?”
王山长想了想,说了一句,“虽然我不懂,但王然之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旁边的女学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怎么不生气”的困惑“谢夫子,马文才被二哥耍了怎么还那么开心?”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因为他自己一只脚跨进去了。被耍,是‘自己人’才有的待遇。外人,人家懒得耍你。”
马文才的嘴角弯了一下,在心里说了一句所以他也被闹了。
他把那个“也”字在心里嚼了一遍,忽然觉得,那个自己,真的离那张桌子越来越近了。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轻轻的笑道“这孩子,嘴真损。但他说的是实话。忍住了,没拿到真的。没忍住,拿到假的。怎么都是亏。”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但他不亏。他拿到了比盐更重要的东西。”
童子问是什么,谢安说“信任。”
天幕上,马文才听见王一诺的声音就迈不开步,还看呆了。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摇头“这小子,听见声音就走不动道了。看人家那一眼,整个人都傻了!”
卖菜的大婶笑得不行“哈哈哈,他自己还骂自己!”
书院里,王阑“哎哟”了一声,“他这腿不听使唤了。”
旁边的女学生红着脸说了一句,“那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难忘,四见相思?”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你懂的真多。”
女学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真的在解释“话本上也有。”
荀巨伯“哦——”了一声,“话本照见现实了。”
祝英台看着天幕上马文才整个人像被定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看呆了。”
梁山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确定,“呼吸乱了。他对大小姐的笑容招架不住。”
旁边的同窗“啧”了一声,接过话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很正常”的理所当然“理解。要是一个大美女看着你笑,不管是谁都会愣三息。”
他又看了天幕上那个马文才一眼,补了一句“何况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