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听到“自断后路”这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收敛”,不是“我认输”,是——我把筹码放在你手里,然后我去做我该做的事。
赢了,是赚了;输了,也不亏。因为书读了,是自己的。
谢道韫看着天幕上马文才把信装进信封的动作,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不是在赌王宁之,你是在赌自己。赌自己输得起。
马文才听到荀巨伯说“自断后路”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摩挲着那枚玉诀。
那个自己,在断后路。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退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马文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有没有后路?有。他的后路是马家,是杭州太守之子,是会稽马氏的嫡子。
但那条后路,他不想要。因为走那条路,他就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
他不想变成那样。所以他不留。
马文才松开手指,在心里说了一句你断吧。断了,就不用回头了。
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看人不会错”的笃定“有决断,魄力有了。”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不过,那两个小子不会那么容易给你答案的。”
天幕上,王宁之看完信,回信只有一行字“谢公言可一见。时未定。”
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把那行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王宁之说‘外祖父要见你’。是说你还有机会?”
大婶叹了口气“那王宁之是把球踢给了谢太傅。”
王老板摇了摇头“不是踢,是递。递过去,让他接。”
书院里,王阑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次他表现真的很好,连大哥二哥都赞他了。”
荀巨伯忽然问了一句,“大哥看大小姐什么意思?”
梁山伯猜道“意思说她眼光不错?”
祝英台带着一种“我不同意”的笃定“不是。是说马文才部分考验合格了。”
王宁之看大小姐那一眼,是在告诉她——你看着的那个人,还行。
同窗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不过大哥还是你大哥,回信回得那么有水平。”
王阑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无奈“就是大小姐总跟不上两个哥哥的节奏。到哪都不忘美人。听他们的意思,估计就是因为大小姐自己过不了这关。”
梁山伯淡然道“但大小姐的眼光很高。”
祝英台忽然笑了,笃定道“大小姐只会吃美人,不吃计。因为她听不懂。”
不是“笨”,是“不往那个方向想”。
荀巨伯听到这话,脑子里忽然转了一个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抓到你把柄了”的兴奋“哦哦哦,你说大小姐笨了。”
祝英台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我的意思是说她聪明。”
荀巨伯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觉得祝英台说的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头,决定不想了。
旁边的女学生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四个字——“时未定”。
她想了半天,带着一种认真又困惑的语气“谢夫子,那个‘时未定’……到底是什么时候?”
谢道韫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天幕上那封只有一行字的回信上。
“考验全部合格后。”
合格了,才有时间。不合格,时间就没有意义。
女学生愣了一下,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是没过……不就是空谈吗?”
谢道韫说了一句让女学生沉默了的话“所以主动权还是在王家手里。”
女学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在想——那他得多努力,才能让王家觉得“合格”?
马文才在看天幕上那个“自己”,还是被牵着走。
还是不知道要等多久。还是不知道等来的是什么。
但马文才忽然觉得,问题不大。
因为那个自己,没有再慌了。
只要一直这样,他就不会崩,不会垮,不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天幕上那封只有一行字的回信。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过来人”的了然“这两个小狐狸,答非所问,天天让人家猜。干得不错。”
童子听见这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爷,您不觉得他们太折腾人家了吗?”
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也是这么过来的”淡然“不折腾,怎么看得出来?”